杨才人身若无骨地依靠过去,娇娇地说:“臣妾喜欢牡丹,皇上画牡丹,好不好?”
赵佶点头:“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好,牡丹正配爱妃。”
杨才人好奇道:“天香夜染衣……这诗好精妙,是何人所作?”
赵佶含糊道:“前人诗作,偶然见过罢了,朕已经忘了出处。”
周宛宁把赵佶的反应看在眼里,并适时开口解围:“父皇,小宁也想学画牡丹!父皇可以教我吗?”
赵佶乐得沿着这个台阶下:“当然!小宁想画什么样的牡丹?牡丹的品种繁多,有层叠雍容的姚黄魏紫,也有颜色古朴的书生捧墨,还有江南养出来的凤丹白……”
周宛宁看了一眼杨才人,故意说:“既然是画给才人姐姐的,那还是挑和才人姐姐相配的牡丹才好。但我也想给我娘画一副,父皇,我娘像哪种牡丹花?”
赵佶也笑道:“你娘也是如花的美人,不过她更像腊梅,自有一种凛冽感。若是要将你娘也比作牡丹……那应当就是‘洛阳红’了。”
杨才人凑趣地说:“洛阳红色泽浓艳,的确肖似德妃娘娘。”
赵佶用手虚点点杨才人:“不止,不止啊!你们可知,这洛阳红还有别称,叫做‘焦骨牡丹’?”
杨才人好奇道:“为何称作‘焦骨’?”
赵佶说:“古时有一妖后,某个冬日她醉酒后想要赏花,就强令百花为她冬日盛开。谁知牡丹不愿听令,妖后大怒,就将牡丹用大火烧尽,掘根贬至洛阳。谁料,第二年牡丹竟开得更盛更艳,因此得名洛阳红,又名焦骨牡丹。”
……呃,等等,不是。
这个妖后是谁?!
周宛宁张口结舌,杨才人也听出些许不对,她隐晦地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
“牡丹也有如此风骨,真令人敬佩。皇上是想说,德妃娘娘如洛阳红一般焦骨丹心?”
赵佶笑道:“是极是极。絮絮外圆内方,朕能放心把后宫事宜交予她。她也不会像那名妖后一样,牝鸡司晨,女主乱朝。”
“小宁,你说对吗?”
周宛宁摆弄着桌上的一碟绿色颜料,慢吞吞地说:
“是啊,我娘一直跟我说,父皇在前朝很辛苦,她要让父皇不再操心后宫,回到后宫之后可以安心休憩。”
赵佶感动道:“果真?絮絮爱我实多!”
杨才人也在一旁笑着,但周宛宁感觉她看向赵佶的眼神里淬了极深的毒。
刘邦:[赵佶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他想敲打你,让你回去告诉你娘,别让她把手伸太长?]
周宛宁:“对,但是……好像,对旁边的另一个人起到了很大的反效果。”
赵佶当着杨才人的面骂了武则天,杨才人现在看起来很生气。
作者有话说:
唐·李正封《牡丹诗》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丹景春醉容,明月问归期。
焦骨牡丹的出处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武则天让百花盛开这种事肯定是编出来的,那个年代做不到这种事。
第36章
杨才人现在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实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这种气场没影响到专心作画的赵佶,却影响到了周宛宁和刘邦。
因为……
刘邦:[真的很像娥姁啊!]
周宛宁:“我娘要揍我之前也这样!”
刘邦:[那很可怕了。你说这个杨才人是谁?她叫什么来着?]
周宛宁又看向杨才人头顶的姓名。
杨炅。
说实话,这不太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炅,光也。意为太阳初升时的灿灿光芒,是个极为灿烂的字。
周宛宁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甚至有些遗憾赵佶给自己起的名字太过婉约。
不过这个字倒是很贴杨才人,虽然她在赵佶面前尽力表现出柔顺与娇媚,但她的行止都透着丝毫掩藏不住的勃勃生机。
她做什么都很有力气,说话,做事,甚至笑都并不掩饰最本真的愉快。
周宛宁忽然察觉到杨才人给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刘邦说杨才人像吕雉,但周宛宁觉得杨才人更像是现代他见过的女性。
医院里同样上台开刀的女医生们,实验室里搬来行军床守着细胞的博士师姐们,她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要通过什么手段去获取。更重要的是,她们相信自己拥有得到一切的力量,并且会一往无前地去实现。
不需要依附男人,她们自己就是力量本身。
杨才人扮作娇媚模样的时候,给周宛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