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除了白茫茫的积雪和黑压压的原始针叶林,什么都没有。
雪太厚了。
一脚踩下去,积雪直接没过了膝盖,甚至快要及到大腿根部。
在这种地形下行走,每迈出一步,都相当于平时在平地上走十几步的体力消耗。
更要命的是,积雪底下往往隐藏着腐烂的树坑或者尖锐的岩石,一旦踩空崴了脚,在这种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冰原里,基本上就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跟紧我的脚印,踩着我踩实的地方走。”
林啸将那个装了几样简陋装备的军绿色帆布包紧紧地勒在背上。
他走在最前面,高大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台人形推土机,硬生生地在这片没有人类涉足过的雪原上,用双腿蹚出了一条半米宽的雪沟。
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如同刀片般的冰碴子,疯狂地往人的衣领和袖口里钻。
林啸刻意放慢了脚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身后的阿诺挡去了大半的寒风。
“林大哥,我不累的……”
阿诺跟在后面,两只小手死死地揣在那件老式军大衣的口袋里,声音冻得有些颤。
大草帽换成的那顶厚重狗皮帽子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细细的白霜。她努力地抬高双腿,踩着林啸留下来的深深脚印往前挪。
在十万大山里,她也曾跟着阿爹在大雪封山的时候进山下过套子。但南方的雪跟这西伯利亚的极寒冰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的空气冷得仿佛能把人的肺管子给冻裂。每次吸气,鼻腔里都有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别多说话,闭上嘴,用鼻子呼吸,留着点热气。”
林啸头也没回地沉声嘱咐了一句。
他的目光在【真实之眼】的微弱辅助下,犹如两道探照灯,在这片逐渐暗下来的森林里快扫视着。
天色已经变成了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荒野求生的第一条铁律在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并生起火来。
如果没有火,他们身上的这两件破棉大衣,绝对撑不过西伯利亚漫长的冬夜。
“不能在这些大松树底下扎营。”
林啸带着阿诺绕开了一片长得极其高大茂密的红松林。
“为什么呀?那树底下雪少,看着能挡风呢。”阿诺喘着白气,小声问了一句。
“那是‘寡妇树’。”
林啸一边用手里的开山斧拨开挡路的枯藤,一边解释。
“你看那树冠上,积了起码几百斤的死雪和枯枝。半夜要是刮大风,或者温度有变化,上面的积雪塌下来,能把人在睡梦里直接活埋了,连叫都叫不出声。”
阿诺听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离那些高大的松树远了一点。
又艰难地跋涉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啸的眼睛突然一亮。
在前方大约一百多米的一个土坡下,横卧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棵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百年老红松。
这棵老红松显然是当年被雷电劈断的,粗壮的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它斜斜地倒在土坡的半腰上,庞大的树根被连根拔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木质屏障。
“就这儿了。”
林啸加快了脚步,带着阿诺走到那棵倒塌的老树跟前。
这地方简直是个完美的天然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