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承欢殿是本王大意,被你这贱婢害得不浅。没能占有你,本王寤寐思服。也不知你入卫王府这段时日,尖利的脾性被本王那弟弟磨得如何?”
吴王细细罗列着二人旧怨,贪婪端详着扶楹的容颜姿貌。
对比起萧云棠,她实在如同一株月季,虽然明艳动人,但茎上却生满了会伤人的利刺。
“呜呜——”
扶楹听罢,委屈得鼻子一酸,转瞬便落下泪来。
吴王与萧云棠对视一眼,一时反应不过,有些诧异。她变脸如此之快,不知在搞何种花招。
扶楹满面怅然,双唇抽搐,缓缓跪在吴王脚边。
“王爷,”她抬眼看向吴王,大颗大颗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坠落,“妾身实在后悔……”
吴王沉默着凝眉思索,眸中充满深深的不解。
扶楹喉间哽咽,啜泣着道:“妾身出嫁后,才知卫王秉性怪异。他强要我扮成他死去恋人的模样,百般刁难戏弄,却丝毫不解风情,与妾身实在不和……妾身还是新妇,却早已不堪忍受,呜呜……”
扶楹将自己满腹委屈一股脑儿倾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王爷,我知您风流倜傥,名满长安,眼下可否接纳妾身,让我也体会体会鱼水之欢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泣涕涟涟,绯红的鼻尖与眼尾,在视觉上一下下冲击着吴王本就不牢固的心坎。
他方才收到萧云棠递来的消息,本想要扶楹吃点肉体上的苦头,以消解心中愤恨。
却不想扶楹这般卑微乞怜,仇恨在与欲念的抗争中,输得一败涂地。
吴王暗中窃喜,闻灼平日何等风光,不还是在私下里这般窝囊,连个女子的心受栓不住。
他竟有种报复性的快感,蠢蠢欲动说道:“既然如此,本王怜惜你一回,起来吧,里面便有张床。”
萧云棠本就对吴王方才的翻脸稍有不悦,一听闻此话,再也难以平静,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她赶忙上前拦着向里走去的二人,言语见尽透尴尬与慌乱:“王爷,妾身还在此处,您若在此行周公之礼,让妾身情何以堪?”
“你出去侯着。”
见扶楹依旧哭泣不止,吴王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转向萧云棠道:“或是,你一同前来也无妨。”
“……”
萧云棠身子僵住,一排牙齿紧咬着下唇,脸色由通红变得煞白。
她在闺中便得知吴王倚翠偎红之事颇多,但因父母之命,攀逐权贵,仍选择与他结为连理,对他的满房侍妾,声色犬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想骗来扶楹取悦吴王,讨他片刻欢心,未曾料想他竟不顾人伦纲纪,欲一同宠幸她和弟媳,行事已到这般离谱荒诞的地步!
“脱。”
吴王不再顾及萧云棠,向扶楹冷冷道出一字。
由于上回承欢殿的旧事,他仍心存忌惮,并未靠近她。
扶楹吸了吸鼻子,点头应道,脱下最外的袄皮绒子,解开系在腰间的素白丝绦。
萧云棠眼睁睁看着她将上身衣物一一解开,羞愤得有些合不拢嘴。
眼看着形势不再受她控制,她将毕生学到辱骂他人的卑劣词汇从脑海搜罗翻出,向扶楹劈头盖脸地倾倒。
“扶楹,你竟敢当面引诱我家郎君,真是一绝顶的狐媚贱人!我阿姊嫁入卫王府,与你共侍一夫,实在倒了八辈子霉!”
扶楹已平复了心中委屈难耐的情绪,抬眼瞧她,一双柔婉的桃花眼楚楚动人。
她上身只余中衣蔽体,停下了手中动作,轻声问道:“王妃是否愿同妾身一起侍奉王爷呢?”
“不知廉耻的贱人,滚开!”
萧云棠狠狠推了扶楹一把。
她堂堂吴王妃,竟在与一不入流侧夫人的对峙中毫无还手之力,实在可恨。
也难怪萧云裳再三叮嘱她,要当心扶楹使出的花招与陷阱。
“王爷,莫要中这贼女的奸计!”
萧云棠理智尚存,慌忙握住吴王的双臂劝道:“我听阿姊说,卫王对此女疼爱有加,偏袒至极,怎么可能如她那般所言?!”
“唉——”
扶楹扶着床栏稳住身形,一双沾湿泪水的长睫低垂,摇头叹息道:“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妾身在屋中整日以泪洗面,愁肠百结,云裳姐姐又何曾见到。”
“放开。”
吴王不再犹豫,不耐烦地欲从萧云棠手中抽出双臂。
奈何萧云棠分外使力,紧拽着他衣袂。
“王爷,以扶楹那锱铢必较的性子,就算当下屈服,日后恐怕要将天捅个窟窿。此事极易被人发觉,你可否忍耐片刻,待我们回府,再……”
“啧。”
萧云棠的喋喋不休与几番阻拦,搅扰得吴王心烦意乱。他双臂向前猛地一挥,将她轻盈的身子径直甩开。
“竟敢来指挥本王,你又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