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茶叶上覆了厚厚一层白雪,岐奉行并未弹掉,凝眸片刻,捏了个决,小小山茶叶竟然成了一艘黑绿色的飞舟……!
船身上还有雪花纹路,想来就是没被弹掉的白雪了。无忧绕着飞舟走了两圈,喜道:「殿下,咱们坐这飞舟回魔界吗?」跟着殿下这麽久,他还没坐过飞舟呢,颇有些兴奋!
岐奉行微笑颔首,道:「正是。」又顿了顿,道:「说来惭愧,落冰你所说的眨眼就回魔界,现下我是做不到了。坐飞舟回去可以相对少用一些法力。」也能借这段时间告诉他俩一些事情。
无忧哽了一下,忙道:「殿下您不用惭愧呀!一路上都是殿下您照应我们,我俩就是吃乾饭的,什麽也做不了,还给殿下添了一些麻烦!要说惭愧,我和臭乌鸦才惭愧,所以殿下您千万别这麽说呀!」说此也暗暗道:「这次回去後一定好好学习道法!」
落冰难得没有跳脚反驳无忧的话,只是他在没喝酒的情况下,很难将自己内心的触动表达出来,一时间别扭得不知说什麽好,偷瞄岐王殿下时的目光略自责。
岐奉行低低笑了两声,没再说别的,率先跳上飞舟。
另外两位都是没坐过飞舟的,刚上去,飞舟便腾空而起,轻飘飘的,不像坐船的感觉,倒像是躺在云端的叶片上。随着飞舟的行驶,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很快冲破云霄。从高空看下去,能看到隐隐的雪峰山脉,自有一番壮丽景象。
*
飞了半盏茶的时间,船上安静到古怪。两位一声不吭地趴在船边看着云下的景色,平日小吵小闹不停,现下越是安静越是不对劲。
岐奉行失笑着摇摇头,而後取出墨笛,坐至船头吹了一曲。
听到曲声,两位不约而同地看过去,他们此前听过慰灵曲,知晓殿下现在吹的曲子并非慰灵。只听那曲调时而婉转,时而张扬。
无忧形容不上来,只觉妙不可言!心想殿下当真是谦虚了,他说自己音律天赋一般,只有慰灵曲吹得不错,其实不然,明明这首也很好听!
一曲终了,如痴如醉,又如泣如诉。
无忧情不自禁地鼓了掌,泪湿眼眶,问道:「殿下,您方才吹的曲子叫什麽?」
岐奉行沉默了,他凝视云端,片刻後,墨笛拂来一片云。岐奉行挥动手中墨笛,白云似纸一般,逐渐呈现出两字——
《阿妹》
岐奉行道:「便叫这个吧。」
第九十九章七宗罪(三)美落冰恼羞质疑
无忧盯着「阿妹」二字震惊许久才缓缓回神。原来殿下方才所吹之曲乃是一时创作,是为祭奠阿妹,想此,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时,默然良久的落冰神情忽然变得凝肃,说道:「岐王,关於你为何隐藏自己极乐城主身份这件事,我没资格问,也不想问。因为这是你的私事,眼下,我只有一事想请你明白告诉我。」
岐奉行定定看他,道:「何事?」
落冰轻垂眼眸,默了两息,才道:「……我哥的死是不是和岐王你有关?」
「……」
无忧尚在难受,此刻听到落冰怀疑到殿下头上,心想他还在鬼迷心窍吗,当即道:「你胡说什麽呢,殿下为了你哥的事,出钱出力出时间,差点把身体都出了,人间牢狱冥界地狱都走了一遭,你这才刚出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我看你也跟着没心了,大大的没良心!」无忧一番话说得十分严重,很伤感情,落冰气得差点将他从飞舟上踹下去!
若不是岐奉行及时抓住,万丈高空,莫说粉身碎骨,便是碎成渣也有可能。
岐奉行微愠道:「无忧,别再胡说。」
无忧也气:「殿下!我……」
岐奉行道:「闭嘴!」
无忧:「……」
好,闭嘴!
他闭嘴还不行吗。
无忧委屈极了,他不是替自己委屈,是替岐王殿下委屈!他想不明白,落冰怎麽能那麽没良心?这麽多年了,就算是个石头也捂出点感情了吧。
岐王殿下到底哪里对落冰不起?
无忧回想,当年他和殿下堕魔坠无间大陆,落冰这个臭乌鸦几次三番挑衅,殿下从不与他计较;後来他与殿下在魔界小竹林安度生活,落冰和寒崖时不时地又来找茬,殿下也只当他们玩笑;再後面他又总吵着要和殿下打架,殿下一不想打击他自尊心,二不想伤他,都是点到即止,甚至还会指点他几句!细说种种,殿下对他不能更好了!现在这臭乌鸦倒好,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无忧暗暗骂道:「不,不是臭乌鸦,活脱脱就是一条白眼狼!」他气不平,殿下又不准他说话,索性一个人跑到了船尾。眼睛貌似看云卷云舒,实际上耳朵高高竖起,听他一个风吹草动。
岐奉行瞥了无忧一眼,知他是替自己鸣不平,只是坦白说,并不需要。活了一千多年,遭受的白眼口水质疑污蔑不知道有多少,每个都在意的话,早就气爆炸了。更何况落冰也只是心有疑问,并无恶意,相比无忧的愤怒,岐奉行倒更想知道落冰为什麽这麽说。
落冰此时也没有完全冷静下来,深呼吸几下後,他微微抬起眼帘,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难掩情绪,道:「岐王,我并非……」
并非什麽呢?
并非无忧所说的没良心?
岐王为了寒崖的事奔波劳累,他当然清楚,既看在眼里,也放在心里,只是……只是有些事他没弄明白,他想弄个清楚!<="<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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