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岐奉行道:「他们不是舍不得离开家乡,而是不得不等上三年再离开。若是能想走就走,冬至後的第二天他们就会收拾行李,毫无留念地离开鸳鸯楼。」
「可这和阿秦楼长有什麽关系?」落冰还是没弄明白。
岐奉行道:「你有所不知,其实,鸳鸯楼的人要想永远离开鸳鸯楼,得经过两楼楼长的同意。」
这个他还真不知。
落冰心想。
岐奉行续道:「所以他夫妻二人要想离开鸳鸯楼,就得许给楼长好处。或者,换个问法,阿秦楼长想要从他们夫妻二人那里得到什麽?」
落冰喊道:「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虽然他很不想在岐奉行面前承认自己不知道,但若是不懂装懂,败露了岂不是更可笑,而且他的脑子此时此刻真的有些糊涂不清!
岐奉行微微一笑,不为难他,道:「不必急躁,我也只是推测而已。不过一个人当他处於一个重要的职位时,第一件事就是想做出点成绩……」
这点落冰赞成,因为魔界的好几任魔王都是这麽累死的,道:「然後呢?」
岐奉行道:「阿秦成了北鸯楼长後很可能也是这麽想的,而代表两楼权威的『诘责』当时又被他婉拒,仍然放在南鸳阿勋楼长那里,若想名正言顺地拿回来,需得做出点让楼人信服的事。他家既是医师之家,那个时候鸳鸯楼又有疫病……」
话说至此,落冰恍然:「喔,我知道了!」他前前後後捋了一通,接着道:「阿伶当初从虔灵山上回来之後,她的怪病就好了,阿秦楼长猜想她肯定知道什麽。而阿伶想离开鸳鸯楼需要得到两楼楼长的同意,所以她就拿灵草与之交换。阿秦和阿勋又有利益捆绑,阿勋那边就由阿秦来说服!我靠,真是操了!」他爆了句粗话:「这两楼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儿吧!难怪灭族了!」
岐奉行「嗯?」了一声,不满落冰最後一句话,肃色道:「世间万物,有好有坏。怎麽能因为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就把一船的人打翻。」
落冰哼道:「那不就是这几个人搅得两楼人都完蛋了嘛!他们罪大恶极,岐王你护什麽?」
岐奉行:「……」
他哪里护了。
此楼心术不正人,有。但无辜受牵连人,也有。岐奉行扶额,心想落冰一根筋的偏见是变不过来了,不与他争论,淡淡道:「言之尚早,咱们静观後续罢。」
恰在这时,就听犹豫许久的阿宣对阿妹道:「你刚才对我说了『也』,意思是……你也知道这山里有灵草?」
阿妹没有瞒他:「我当然知道。这可是我们鸳鸯楼的山。」
阿宣皱了皱眉,问:「是谁告诉你的?」
阿妹嘻嘻笑了两声,托着腮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阿宣心知自己若不将身份和来由告诉她,这茬是过不去的,叹了口气,将他是阿朝阿伶的孩子和爹娘身上的吸血藤蔓一一述之。
阿妹听得惊诧不已,不知其中竟有这麽多事。
阿宣又问:「近些年来,还有没有别的楼人身上出现过吸血藤蔓?」
阿妹想了想,道:「我没有见过,也不曾听过。不过……」
「不过什麽?」阿宣以为她有法子除掉吸血藤蔓,一时激动,抓住了她手腕。
阿妹脸色羞赧,目光看向两人交错的手,阿宣这才回神,慌忙致歉。阿妹撇了撇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阿奶,兴许她知道。」
见阿宣面露疑惑,阿妹解释道:「我阿奶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师!她不仅医术精湛,对蛊毒也有一定了解,不定能除掉你爹娘身上的藤蔓呢。」
阿宣听此,心中甚喜,但转念一想,便是有法子解除,鸳鸯楼人也未必会帮他。
阿妹看出他的顾虑,道:「你放心,如果我阿奶真的知道如何解除那吸血藤蔓,我一定会帮你把法子要到!」
她语气真诚坚定,阿宣不免为之动容,定定看她,十分郑重道:「阿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阿妹一怔。
阿宣垂首道:「你於我有恩,我对你态度还不好……」
阿妹回神,抿唇笑了笑,道:「算了啦,你不也为了扶我受了伤嘛,扯平了。」
阿宣心想,怎麽就扯平了,明明就是我欠你的更多。蓦地问道:「阿妹,你为什麽要帮我?」问完这句话就後悔了,他心里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知道答案。
只因他清楚那个答案会让他欠她更多。
……
就在他以为阿妹会装作没听见这句问话时,夜风微拂,清月皎皎,身旁的姑娘轻声道:「还能是因为什麽。当然是,我喜欢你啊。」
第九十一章鸳鸯楼(十一)错点鸳鸯情缘劫
「哈哈,你吓到了啊?」阿妹笑出声。
阿宣确实吓到了,但见阿妹笑得前仰後合,顿时恼羞成怒:「你……你方才那句话难道是玩笑吗?这种事也能儿戏的吗?」
「我没有儿戏啊。」阿妹突然不笑了,脸色无比认真,一双美眸晶亮灵动,道:「没有儿戏,也没有开玩笑。我确实喜欢你。」
阿宣又吓到了,嘴唇张了张,想说什麽却又不知该说什麽。眼前的女孩怎的如此大胆,明明跟他一样,脸又红又烫,眼神却无比坚定。对比下,自己倒显得窝囊许多。
同样被惊吓到的还有落冰,小水珠的他,抖了好几下,差点从阿妹的碧玉簪子上滑了下来。不过虚惊一场,根本不可能滑下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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