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错吧?
岐奉行低垂眼睑,很轻地叹了一声,温声道:「媚女,你是因爱而死的鬼。我没说错吧。」因为这句话,坊内瞬间又静了下来。
旁观者的目光从岐奉行看向媚女,再从媚女又看回岐奉行,两方都很淡定,搞得他们却很紧张,不时有喉咙滚动的吞咽声。
想问,又不敢随便问。
只道,如果媚女真的是因爱而死的鬼,那麽岐奉行还真找到了四个。既然数量一致,就看谁用的时间少。
所以——
刚刚谁先进的赌坊?
众赌客默默回想了一下。
这时,有一位加注的赌客,率先反应过来,懊恼地跌坐在地,叫苦道:「他妈的,到手的鸭子飞了!啊啊啊啊!我的鸭子啊!」
经他一喊,旁人也都反应过来,脸上表情各自精彩,或是遗憾,或是怅惋,或是偷乐……
无忧将到嘴边的鼻涕吸了回去,笑着对落冰说:「嘿嘿,落冰你听到没,咱们殿下好像没输,不用陪睡了。哈哈,我就知道,岐王殿下何等人物,怎麽可能会输嘛,对吧。」
落冰冷漠地瞧他一眼,心道:「马屁精。你知道的话,那你刚才哭什麽。」
岐奉行听有人竟敢把他当鸭子!?当即眉头微蹙,馀光瞥了那人一眼。见那人相貌看不出什麽名堂,但是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料想应当是与他有过纠缠的仙门子弟。
那人似是也感受到岐奉行的目光,屁股尚贴在地上,身子已挪动着往人群中躲避,不时尬笑两声。没等他挪进人群,就被另一位给拦住,屁股挨了重重一脚,人也翻了个跟头。
「滚一边去。」
一道冷峻阴森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见那位出口毫不客气丶动脚毫不犹豫的是一位身着黑衣劲装,腰覆银带,手持一柄上品宝剑的青年。只见那青年高束马尾,细眉杏目,相貌颇为俊美,目光却煞是冷傲,周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狞厉之气。
谁啊,这是?
众人面面相觑,暗暗嘀咕:哪里冒出来这麽一个豪横自大的小子?他不知道极乐城的规矩吗,上来就动脚踢人,像什麽样子?!
庄家担心有人在此闹事,上前欲将极乐城的规定告知那青年。
青年身姿颀长,远远睨他一眼。他个子高,约六尺,自上而下看人时,一双杏眸森寒煞人,威严十足。
饶是见识了无数英雄好汉的老庄,也骇住了,怔愣原地,心道:「此青年一身装束无甚特别,可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似是与生俱来。想必身份背景非同一般……」
青年见老庄打量自己,冷笑一声,目光掠过他,看向了後侧方的岐奉行。见岐奉行此时也含笑看他,上前走了几步,冷着眉眼朝他客套了一句:「岐王,久仰了。」
岐奉行淡淡一挑眉,似是在搜寻记忆。
只不过……
毫无印象。
他笑问:「请问,阁下是?」
那少年虽冷傲自大,却不计较岐奉行不识他,冷冷道:「我姓湛,单名一个渊。鱼潜在渊,之渊;水木湛清华,之湛。」
「哦。湛——渊?」岐奉行停顿了下,而後笑着点点头,道:「湛公子,你好。却不知,你如此高调是为何?」
「……」湛渊嘴角笑蓦地僵住,似未料岐奉行会如此直接。一双杏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更显森寒。
只是他那冷森森的目光於岐奉行来说毫无震慑。岐奉行淡淡一笑,又道:「湛公子怎麽不说话?莫不是走错地了?这里是赌坊,不是比拼武艺的。」
「……」
好你个岐奉行,故意阴阳怪气!
湛渊脸色微赧,声音依旧冷冷:「我没有走错。」
「那湛公子?」岐奉行扇子指向被湛渊踢了一脚尚在哎哟叫唤的赌徒,目光灼灼,道:「这是做什麽?」
湛渊顺着他扇子所指方向看去,眉头紧皱下,猜想岐奉行是替那赌徒抱不平,嗤笑道:「怎麽,你如今只是一个魔头,竟还这般好打不平?」
他话中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在旁赌客听此,眼珠子来回转,异常兴奋,像是在说:「这年轻小子真不怕死啊,他真敢拿岐奉行魔头的身份取笑……」
岐奉行却是扬了扬眉,笑了笑,道:「湛公子误解了。岐某不是打不平,是讲规矩。规矩定得最多的一类人,若是最不讲规矩。岂不可笑?」
其他人听不明白他话中深意,但也觉得有道理,俱点头,皆道:「是啊,是啊。」
唯独湛渊,脸色更黑,鄙夷道:「方才此人压到我脚了。我踢他一脚,难道不可吗。」
原来如此。
众人轻吁一口气,哈哈道:「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动脚。」还有热情观众好似看不见湛渊冷若冰霜的脸色,笑着道:「小兄弟,极乐城不能打架。除非你以後不想来了。」
「哼。」
「你别哼啊,真是这样……」
「滚开。」湛渊截断他话,又是那副吓死人的眼神。
那人搞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小子哪来的这麽大火气,但见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眸,悻悻闭嘴。
岐奉行莞尔一笑,伸手拉过湛渊,食中无名三指在他手腕动脉轻轻点了几下,亲切道:「大家都息怒。说来,湛公子很合我眼缘。下一轮便和湛公子对赌,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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