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黑扶额,无奈道:「你没看出他是谁?」
「我怎麽知道他是谁?」司白掸开搭在自己肩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领情道:「我就看出来你不够兄弟!」
司黑:「……」
司白冷哼了声,气呼呼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刚一落座,船身又开始摇晃。这次他学聪明了,快速跑至船舱。然而预想的大浪没有打过来,随缘只是小小地摇动了下。司白气得额角冒出了青筋,又忍不住去找船夫的麻烦。
司黑扯住他的衣袖,道:「小白,你若再这般不听话。下次我便不带你出来了。」
司白:「……」
司白有些委屈,缓缓坐下,环抱着双膝,嘀咕:「你就会这麽威胁我。」
司黑闻言,焦心道:「我这怎麽是威胁,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麽???
欲言又止!!!
司白「嘁」了一声,烦躁道:「有话你就直说,婆婆妈妈的,别搞得好像是我把你的嘴堵住了!」
「我……」司黑拿他没办法,将他拽得离自己近了些,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静默须臾。
而後一阵狂笑。
司白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阴阳河上回荡着他夸张的笑声,「小黑啊小黑,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司白狂拍大腿,语气嚣张,「你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乡巴佬是岐奉行啊!」
「……」
敢骂岐奉行乡巴佬,该说不说,他这弟弟是真猖狂啊!司黑很想一巴掌呼过去给他扇闭嘴,提醒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还不收敛点!」
「收敛什麽,我还就怕他听不见呢!」司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没多少的灰尘,朝着船尾方向喊道:「岐奉行嘛,我知道,地仙之祖镇元大仙首徒!鼎鼎大名六界谁不知?只不过我怎麽听说他三天前被逐出师门了呢?哈哈哈哈!」说到这里,司白又忍不住大笑。他就是要笑,人生能有嘲讽岐奉行的机会可能也就这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狠狠嘲笑!
司黑很是头疼地看着这个缺心眼的弟弟,他能理解司白为什麽如此讨厌岐奉行,真要说起来,他们这一辈的没几个不讨厌岐奉行的。
原因是岐奉行天资卓越到离谱,六界里与岐奉行同辈的无人能比得过他。可是人丶妖丶神丶魔丶冥五界跟他们仙界不同,非同宗,比不过还有各种藉口诡辩,他们仙门的比不过那就只能是比不过,本事不如岐奉行。
岐奉行百年出道,第一次参加仙门大赛便夺了冠。到现在整整五百年,每次只要仙门比赛有岐奉行参加,桂冠就没其他仙者什麽事。这让其他仙门子弟怎能不妒不气不恨?所以当岐奉行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六界最高兴的便是和岐奉行同辈的仙门子弟。
现下岐奉行被他们撞着了,司白嘴都要笑歪了。天之骄子丶天资卓越又如何?现如今还不是个丧家之犬!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岐奉行挑了挑眉,没什麽表情地看着河面,心道:「若是此刻有根鱼竿就好了。」他心里是这麽想的,便就这麽问了,对着船夫问道:「劳驾,请问有鱼竿吗?」
船夫与岐奉行同在船尾,又想到方才这位红衣公子的仗义相助,心生感谢,恭敬回道:「回公子,没有鱼竿。阴阳河禁止垂钓。」
「……」
岐奉行微微一怔,面露窘色,他竟把这茬给忘了,点点头,笑道:「好罢,打扰了。」
他也就随性一问,没想到又招来被人挖苦的机会,只听那司白又是讥讽道:「小黑,你听到没?这个名门孽障想改行做渔夫了,哈哈哈哈……」
司黑:「……」
他并不想听到。
司黑忧心忡忡地看着司白,口型警告道:「莫再多言!」
司白权当看不见,而他停不下来的笑声总算引起了岐奉行的注意。
岐奉行唇角微微勾起,右手食中二指在船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心叹:想要钓鱼不被允许,仰躺在船面上欣赏夜空中闪亮的星又被打扰,真当他没脾气呢。
「两位有缘人——」岐奉行起身,身形一闪,来至船头。
司白见他闪现,笑声戛然而止,「怎……怎麽?」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司白瞳孔睁至最大,厉声道:「你过来干什麽?我们可没邀请你。不欢迎,不欢迎,赶紧走!」
岐奉行没看他,而是对着面相温润丶性格看起来也颇为随和的司黑道:「这位黑衣兄弟一眼便认出我,想必是仙门的吧?」
仅一句疑问,黑白两兄弟气焰大减。
完了完了!「仰天宗」明文规定,所有仰天宗子弟禁止私下去极乐城。倘若岐奉行说出去,那可能被逐出师门的就会是他们了。
想及此,司黑责怪地看向了司白,那眼神像是在说:「叫你收敛你不听,这下好了,闯祸了吧。」
司白也颇为後悔,他一时得意,竟忘记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岐奉行见他俩神色变换之快,不禁好笑,眨了眨眼,道:「两位不必慌张,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就算你们知道我是谁,我却对你们毫无印象。」
司黑丶司白:「……」
敢情岐奉行根本不记得他们!!
一阵尴尬的沉默游走在空气间,黑白兄弟大受侮辱。不记得就不记得,为什麽要说出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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