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派人去前院问问爷要不要过来用饭?”秋桂觑着苏禾的脸色,比上之前好多了,才小心开口问道。“不用了,若是都头想来自然会来,不想来咱们还去请,何必讨人嫌呢?”苏禾看着秋桂的眼睛,似乎一眼便看破了这丫头心底的念头,坚定又温和的拒绝了提议。“是,娘子。”秋桂闻言垂了眼皮,也不敢再多劝。她心中不明白,便是和爷闹了不愉快,正好借着晡食将人请来,若是爷肯来,那自然就没事了;爷不肯来,娘子在另想法子,总要哄得爷高兴了才是。可娘子似是一个台阶都不愿铺给爷,这可怎么是好?庄引鹤并不知道苏禾来过书房,来喜儿一回院子里,就将马匹送到马厩,吩咐人伺候好,便回了下房。爷先前是交代过盯紧了娘子,现如今人都回来了,他自然是不方便继续跟着了,故而也不晓得苏禾去了书房。将两封信交给来福儿去办时,角门小厮引进一人,是二哥身边的管事,带了一封信过来,亲自转交于他,意思倒也明确,他上任述职俱是优等,家中又出了些力,许是可以动一动了。又提醒张大人之子走了秦大人门下路子。最后又像是调侃道:总不好真叫你高攀岳家。庄引鹤看完就将信纸燃尽,又吩咐小厮将管事带下去歇息,准备往后院去时,门下来报,说张大人设宴邀他赴宴,因实在唐突匆忙,故而才叫他的亲信亲自上门告罪。“呵——老狐狸!”庄引鹤一挑眉,心中冷笑,就在前院换下衣服,带上来福儿匆忙去了。席间红粉佳人曲意奉承,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已是深夜;张大人竭力请他留宿一夜,并道:“可是玉儿伺候的不好?不能叫都头满意”“自然不是,张大人这席摆的极好,只不过家中还有事要理,实在不便留宿。”推拒再三,庄引鹤只笑眯眯的不接茬,最后才道:“张大人,令孙天资卓越,在白鹿书院很是长进,只怕书院耽误了他的前途。”张大人被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都头带着小厮走远,摆手屏退了众人,才长叹一口气,儿大不由爹了。秦大人和庄大人不和,满朝上下谁人不知?偏生走了他的路子!如今弄得他里外不是人,若是两边都不得罪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左右逢源,那就只能弃了他。庄引鹤坐在马车里,抬起胳膊左右闻了闻,那席中陪侍的小娘们个个浓妆艳抹,身上熏的恨不得离了二里地都能闻着味,他觉得被腌入味了。一到杨胡同子,便叫人抬了水,就搁在前院洗漱一番。出来时还不放心的凑到来福儿面前,抬着下巴道:“爷身上可还有脂粉味?”来福儿忍住笑意,深深吸了两口气,道:“爷,都洗掉了,奶奶闻不出来的。”“啪——”庄引鹤抬手就朝着来福儿的脑袋拍了一巴掌,笑骂道:“浑说什么呢!不过是味儿难闻,我不爱闻,同奶奶有什么关系!”“哎呦,是小的说错了话,该打!该打!”来福儿佯装着朝自己脸上打了两下。“滚吧。”庄引鹤虚虚点了点来福儿,才朝后院去了。推开门就惊醒了睡在外间罗汉床脚踏处的大力,就见她猛的一个起身,朝着动静处看去,像是不敢相信看到的人,拿手揉了揉眼睛,这才道:“爷?您怎么过来了。”“行了,出去吧,今儿不用你上夜了。”庄引鹤朝着大力摆摆手,示意她出去时将外室的门带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内室的门,绕过屏风,将外衫脱了丢在美人榻上,上床躺下。苏禾今晚睡的很不安稳,翻来覆去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下,睡梦间听到了外室外门的动静,本以为是在梦中,也不曾理会,直到身侧热了起来,鼻尖还飘着一股浓厚的香味。这样的香,她不曾在院中谁的身上闻到过,忍下心中不适,将身体转向里侧,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又悄悄用被子遮住口鼻,努力摒弃身侧之人。许是看习惯了苏禾整日里清淡妆扮的模样,他现在实在不喜欢涂脂抹粉的小娘了,只觉得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淡香,清冽好闻,手便忍不住先是将人环进怀中,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摩挲一会又渐渐向上攀去。苏禾见他不老实的动手动脚,也有些装不下去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倦意道:“都头,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庄引鹤看她醒过来了,便一把将隔在两人中间的被褥扯开,贴着她的后背,缓缓道:“这几日事多,冷落了你。”说完又抬手将纱帐撤下,床榻立时被隔成了一个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