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里只有身边的青年,从年幼的女儿面前走过,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夏珍没有出声,她已经习惯了沉默。
随后,她背着书包,悄悄地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她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脚步轻而缓,就连呼吸都没有声音。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拔高她的身量。
只看那道影子,她完全是大人的模样。
纸醉金迷的新宿,并不会因为路过的人是小孩子,而改变这个地标本来面目。
夏珍从小生活在这里,路过某条小巷时,偶尔会听到奇怪的声音、看到奇怪的画面。
这种露天的戏码,每一次都有着不同的主角。
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恰好是和她一起生活的女人。
这种诡异的成长环境,让夏珍对爱和性,拥有远超普通人的钝感力。
后来,那个青年来家里做客。
母亲看到他,就会露出一副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面孔。
温柔的、幸福的、开心的。
那种微妙的氛围,和客厅里的二手烟味、以及劣质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随后,她就会被母亲赶出家门。
钥匙串挂在稚嫩的脖颈上。
夏珍会在街头无聊地闲逛几个小时,踢几颗路边的小石子,并赶在日落之前回家。
有时,冰箱里会给她留一些剩饭,有时什么都没有。
老旧的公寓几乎没有保暖功能。
每年元旦,夏珍都感觉非常非常冷。
越是节假日,母亲的工作就越忙。
夏珍穿着厚重破旧的外套,蹲在护栏锈蚀的阳台上,望着夜幕里不停地窜起、炸开的烟花。
那是新宿的繁华夜景。
烟火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观众。
无论是在廉价的出租屋,还是在宽敞明亮的高级公寓,烟火映在眼睛里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很好看么?”
五条悟这样问她。
元旦日的烟火,穿越漫长的记忆时光,回到了现在的冬天。
夏珍转过头,就看到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五条悟:“现在很冷了。”
他扫了一眼女孩身上的黑色和服。
衣料虽然很厚,但五条悟还是担心她会觉得冷。
“不冷的,”夏珍弯了弯眉眼,对他说,“因为悟在这里。”
新的一年,他依然在她的身边。
水汪汪的眼眸里,倒映出明亮而绚丽的烟火。
五条悟看着那双眼睛,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新年快乐哦。”
说完,男人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纸袋。
袋子上缠绕着一圈红金相间的细绳,在袋口处系成一个纤巧的蝴蝶结。
夏珍接了过来,扯开那条细绳。
她看了一眼口袋里面的东西,不由得问:“今年有两张诶?”
印着福泽谕吉头像的万元钞票,静静地躺在纸袋里。
“因为夏珍今年长大了嘛,”五条悟说,“惠和津美纪的年玉,和之前一样。”
给高中生的年玉,一般只有一万日元。
说到“长大”两个字的时候,五条悟的语气一如平常。
如果不了解内情,根本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珍问他:“长大了应该没有这个吧?”
“那只给惠和津美纪,不给夏珍?”五条悟笑着问她,“你会不开心吧?”
听到这句话,夏珍故作疑惑地说:“我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