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迷糊的人那麽清醒地问他睡没睡着的,音调还一点不黏糊。
右脸似乎还热着,安静黑暗的房间只馀林枫野均匀的呼吸声——他的睡眠质量倒是好。
以及顾临暮自己听得格外清晰,但林枫野估计听不到的心跳声。
顾临暮绝望地想。
——原来林枫野是想进的。
他那番自己以为只是幼稚占有欲的话语,还真的是暧昧试探期时,真诚却又遮掩的告白。
而明明试探着没有结果,林枫野还是放弃可以全身而退的空间,就那麽孤勇地进了一步。
顾临暮感受着身旁的体温,脑子已经没那麽混乱,清醒了很多。
他想,林枫野或许比自己勇敢。
也比自己不计後果。
年轻人总是不会考虑後果的。
但也只是偷亲,顾临暮想,只要别说出来,就可以假作什麽都没发生。
又或许林枫野也只是止于偷亲呢。
那麽自己陪他演戏也行。
日光底下没有彼此拆穿就好。
他希望林枫野也这麽想。
等林枫野熟睡,顾临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长长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
他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说服自己,不愿相信那只有百分之一,但依旧存在的可能罢了。
。
自从那次咖啡馆相聚,顾临暮和祁霜织就没再见过面。
祁霜织倒是有表达过再见的询问,顾临暮借口忙,推拒了。
祁霜织大概也明白了什麽,最後只是提前祝他新年快乐,便无联系。
大概也是知道之後也不会再联系。
也没有在新年互道新年快乐的机会,或者情分。
这就是成年人,退出和前进都克制,不用撕开得鲜血淋漓,就保留给彼此最大的体面。
思及此,顾临暮看着手机时间,快三点,林枫野最後一场开卷考也将结束。
开卷考的题量和难度向来更大,所以很少出现半小时就交卷的情况。再算算来物院的时间,林枫野大概快到了。
自从那晚的偷亲後,顾临暮就有点不自觉避着林枫野。
不为什麽,单纯看着林枫野就有点。。。。。。
感情复杂。
压下不可以的喜悦,顾临暮内心只剩绝望丶头疼,以及无尽的荒凉。
怎麽就喜欢上了自己呢。
他处理事情极快的脑子迅速拼凑起过往所有,一切原本对不上的细节此时也对上——不得不说,以前他有所觉察时,对比这些错误的细节,便总会放下心。
毕竟觉得对方喜欢自己,是人类最大的错觉之一。
那麽对比下各类真实的事项,就很轻易能判定。
被爱的证据模棱两可,不被爱的证据哪怕模糊,也比被爱的证据有说服力。
代入进来,大概就是林枫野跟他说过,有喜欢的人,还是在大学後喜欢上的。以及感觉对方不喜欢自己,告白容易失败。
总之重要的时间节点就是大学,顾临暮很自然地,根本不会往自己身上想。
——他从高中就陪着林枫野,哪有一到大学,对方突然感情变质的道理。
可现在再想,林枫野*hand*job*的时间也是大学,那时候还一副开悟的表现。顾临暮那时觉得,是遇到了新的人,也喜欢上了,所以有了这麽一次“成长”。
但原来是旧人。
也竟然是旧人。
一处最大的细节对上,顾临暮不想再挣扎。
——那时候不就是自己想戒断,所以跟林枫野保持了距离,还用暗恋对象无意刺激他的时候麽。
顾临暮觉得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