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似乎出现顾临暮带孩子的模样——会不会也是跟照顾他一样用心?又或者更用心。
他确信顾临暮会是一个好爸爸。
哪怕没什麽感情,责任感也足够支撑顾临暮完成普世意义价值观要求的一切德行。
许迟还想说点什麽,却见到一个熟人进门——
宋译惟人还在餐台点咖啡,就被餐台对面长桌上的许迟叫了一句。
“宋译惟,你也来自习啊?”许迟擡手跟他打招呼,随後又悄声跟林枫野吐槽,“平时上课都见不到人影的人,期末这麽努力,果然爱临时抱佛脚的不止我一个。”
宋译惟脸上没什麽表情,点完後问他们需不需要,许迟很不客气道,“新品牛乳茶,多谢。”
他问林枫野:“你喝什麽,让宋译惟请你。”
林枫野摇头,“没什麽想喝的。”
宋译惟确实来自习,但也就带了一本像砖一样厚的书,冷淡翻看起来。
许迟凑过去看了两眼,全是德文,大陆法系典型,许迟毫不怀疑宋译惟这变态估计把古罗马法都已经烂熟于心。
但现在的课程要求又没那麽高,宋译惟看这玩意要麽是为了论文投稿,要麽纯属提升自己。
这货难道要读博麽?
再看了一眼林枫野都快敲出残影的手,深色屏幕上代码快速滑动更叠,许迟更无话可说。
他看着对面一文一理两个变态,觉得再凑一个计算机的,直接凑齐文理工科三大类型卷王。
安静了一会,三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直到宋译惟拿过咖啡,瞥了林枫野一眼。
“我表姐让我传达下感谢,”见林枫野疑惑望过来,宋译惟简短帮他回忆,“上次爬山,你不是扶了下我表弟麽,他姐最近回国,知道这件事後跟我说的。”
林枫野觉得有点奇怪,微微皱着眉。
这麽久远的事情,怎麽最近又提起来——
他隐隐觉得中间缺了哪环。
果然,宋译惟说,“她前几天和你哥吃饭,我表弟认出了你哥。”
整件事于是形成逻辑闭环。
林枫野和宋译惟表姐接触,或者说可能是相亲?表弟认出顾临暮,于是有了这麽个话题,宋译惟也知道了这事。
林枫野有一种,这世界还真够小的感觉。
宋译惟没再说什麽,传达完就转回去继续看书。
他的态度其实有点冷热无常。
对于外人,他确实向来冷漠;但或许是对很包容他人选择的林枫野有着天然的好感,其实宋译惟对林枫野的态度一直不错。
今天却也挺漠然。
林枫野估计他最近可能真跟许迟说的一样,心情不好。
但林枫野不是爱关心这些事情的人,他跟宋译惟到底没有太过相熟,也没什麽相处场合。那麽就没必要表达不够深切,无法延续,也不能解决什麽问题的关心。
他现在更想知道。
顾临暮和那位女生,到了哪个阶段?
已经是能够一起在校园散步,一起看顾临暮向来没兴趣的演出的地步?
林枫野觉得有点委屈。
凭什麽啊。
就连他刚认识顾临暮的时候,要不是他黏着,顾临暮对他都是一副冷脸加拒绝的态度。
甚至哪怕他那麽主动,顾临暮态度缓和也过了一段时间。
还是说顾临暮现在成熟了,性格也温和了?学会了成年人的虚与委蛇?
林枫野觉得这种事情更不可能。
顾临暮某种程度上比他还随心所欲,具有破坏性思想。
林枫野就不觉得他愿意妥协。
但人是会变的吧。
等到某个阶段,某个岁数,环境对人摧枯拉朽的同化能力也从来不开玩笑。
林枫野心沉着,对面的许迟见他脸色又暗下去,非常疑惑。
这表现怎麽那麽像思春期忧郁的小男生?
许迟还想问点什麽,但想了想,这种事也不好多问。
人家兄弟间的感情,许迟反正不是很懂。
等到晚饭时间,许迟问林枫野回家吃还是怎麽,林枫野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