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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潮汐（第2页）

他一个从来不抽烟的人，在病房外看到好几个徘徊的男人，有些下意识就想抽烟，想起禁烟条例又收回手。

那一刻顾临暮第一次理解，心里煎熬愁闷时，确实会想诉诸香烟，至少排解一点苦绪。

林枫野晕了大概两个小时，顾临暮从晚上陪到凌晨，并未合眠。

在病床前坐着的时候，顾临暮突然生出一点决绝感——类似遭遇重大事件，才意识到自己本应而未做的事情。

他看着林枫野安静苍白的脸，那一刻有点後怕。

如果是夏天，林枫野穿得没那麽厚呢。

又如果凶手用刀的手法更熟练，且不是只想逃跑才刺向手，而是直接刺向要害，准备做亡命之徒呢。

越想着没有发生的可能性，顾临暮心就凉几分。

如果到那样的时刻，顾临暮最後悔的大概依旧是，自己没能好好保护林枫野。

第二後悔的，应该就是。

没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顾临暮微微闭眼，心还是吊着，想，最好不要到那个时候。

这件事发生後，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林枫野。

可顾临暮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他知道自己其实做得已经够好。有提醒，有预先保护，也有临时反应。

可还是导致了这种结果。

有时候做了再多准备，还是无法囊括所有可能性，敌不过诸多意外。

他也知道不该怪林枫野。

明明是担心她，林枫野才冲了过来，顾临暮没有立场去说什麽。

他们都没错，大概错就错在有时意外难以避免。

又或者其实可以不多管闲事。

不过说这些也没意义，人都会败给自己一时的恻隐丶侥幸又或冲动。这些都与长久的性格有关。

再来一次的话，顾临暮大概也只会改变一个选择。

那就是让林枫野没有冲过来的可能性。

顾临暮轻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睛时，林枫野已经喝完那杯水，直直盯着他看。

顾临暮顿了下，没有开口。

林枫野也安静了一会，就在沉默蔓延的时候，他又看着顾临暮的脸，说：“你好点了吗。”

顾临暮愣了下。

林枫野神色认真柔和，明明是很不喜欢疼痛的一个人，此时却没有抱怨手疼或头晕，而是盯着顾临暮不怎麽好的神色看了很久，良久後问出了这麽一句话。

顾临暮突然觉得心里好像陷进去一块，有无限柔软，也有轻微酸涩。

如果懂事体贴的代价是忽视自己的体验，顾临暮不希望林枫野如此。

他勉强弯了下唇角，很淡的一个笑容，嗓音倒依旧冷静，“没什麽事，你没事就好。”

林枫野阖眼，其实还挺疼的，他有点冒冷汗，但此时也没说出来。

他还是有点紧张，“能不能不去做笔录。”

大概从小被警匪片荼毒，林枫野睁开眼睛，小声说：“感觉进去就是犯人了。”

“。。。。。。”

顾临暮心说还真是小孩子的联想，他木着脸，陪林枫野说冷笑话：“你是心虚麽。”

林枫野：“。。。。。。”

顾临暮采取了一种很不近人情的安慰方式：“你的身份证应该也不是代办的，进派出所的时候也感觉是犯人？”

林枫野无话可说。

他偏过头，无语道：“那时候才多大。”

说起来他还真想起自己身份证快到期了，啊了一声，说：“好像2月身份证就到期了，放假前得去办一个。”

顾临暮觉得他思维是挺跳跃，好笑了一声，视线落到他左手上，问他：“今天要住院麽。”

林枫野摇头：“我要回家。”

他才不想在冰冷的病房里睡觉。

“能下床？”

林枫野闻言，擡着受伤的左手，右手撑着床沿，试图转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