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野听完,却问:“那你呢。”
面对了还是在骗自己。
他好看的眼睛静静盯着顾临暮,像是要窥探这位,距离很近却好像从来对情感闭口不谈的“哥哥”的内心。
顾临暮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还是很淡。
“我是真的,完全接受了,也不期待在一起。”顾临暮说:“所以在一起不在一起,对我都没什麽影响。”
他又看着林枫野,笑着逗他:“就算有情绪,也不会跟你一样想哭。”
“算是比较合理的情绪范围?”
他抽过床头的纸巾,递给林枫野。
他说的确实全是内心真实想法。
因为他就算还是想在一起,也已经完全接受无法在一起的事实。
不是部分接受,也不是暗示着说服自己。
所以没有非谈不可的想法,也不会太过自怨自艾。
他的负面情绪,连难过这种浓度也算不上。
或许有遗憾,或许也会失落。
但他也都真切接受。
接受或预设最差的结果,所以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林枫野做不到的话,戴一层能保护自己内心的面具也行。
至少能保护脆弱的内心和自尊。
不抱期望,就不会失望。
内核不稳定丶面对陌生的问题,就是如此。
稳定的内核从来不是否认软弱,而是承认,并真正接受。
而非不完全,或虚假僞装。
不然这麽几年过去,他可能早疯了。
在某个深夜里,总会突然崩溃。
会想凭什麽,会质疑为什麽。
其实没有为什麽,非要说的话,大概还是为林枫野考量。
他跟孟斯说的也是真话。
他不想就这麽把还尚在三观形成期丶感情懵懂期的林枫野就这麽拉进来。
林枫野其实没哭,但眼眶确实红了,他默默低着头,擦着红起来的眼尾。
顾临暮看着他,突然说:“但你的话,如果能在一起,还是会特别高兴吧。”
所以林枫野确实无法真正接受,不能在一起的事实。
顾临暮想,自己的话,不在一起不会特别难过,在一起也不会高兴到类似激动。
他到底情绪不浓,也到底太过悲观,也太过理智。
完全接受不可能的事实,其实就不会太为那点可能狂喜。
会高兴,但不会带着难过的酸涩——为那些不可得的日夜。
顾临暮想,自己还真是一个挺无情的人,难过不多,开心也不浓。
可全部的感情,却也都给了眼前的人。
顾临暮看着林枫野陷入类似思考的沉默,还带着处理这一观点的艰难,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他轻声笑了下:“跟你说完,感觉可以去干心理咨询了。”
要知道平时,他根本不会管这麽多。
谁要有情感问题问他,他的答案向来干脆——不行就换下一个。
或者更无情的一句评价:自作自受。
毕竟他向来认为,天底下所有感情方面的不可求和自怨自艾,大多都是自作自受。
换到他自己,他也没多宽容。
依旧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但没法换下一个。
他想,就这一个了。要有下一个,也不是真的喜欢了。
林枫野拉上点被子,闷闷道:“嘉语姐也是这麽说的。”
怎麽这群博士生及以上,面对感情问题,都是又理想主义又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