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临暮低着声音哄人似的道歉,林枫野眼泪更汹涌,他搂着顾临暮的脖子,埋在他颈间,闻着顾临暮身上的薄荷冷香,眼泪啪嗒啪嗒打湿着薄薄的衬衣布料。
大抵真正想和好的,总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顾临暮觉得自己对林枫野有点冷落,林枫野则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确实幼稚又爱刨根问底。
其实是这样的,一场冷战,抑或单方面的冷战,向来是两方都有问题,或多或少罢了。
以及,谁更受不住,以至让步多。
对顾临暮和林枫野而言,大概是双方都受不住,最後都自我反思,采取让步。
也是直至此刻,他们才总算真的抛掉各自的别扭和沉默,愿意回到以前的状态。
争吵和矛盾并不可怕,两人都反思丶妥协并让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也会让感情经过磨练,更显深厚珍贵。
或许区别在于,谁爱得更深,又让步多少。林枫野想,他和顾临暮大概都让步得差不多。
很不自觉地,他套进了一个爱情的框架。可世间所有的亲密关系确实也都如此,只是爱情让人妥协更多罢了。
林枫野沉默着哭完,抱着顾临暮就不撒手,顾临暮顾忌着他腿还疼,保持这个姿势会僵身体,轻声说:“好了,松手。”
林枫野于是乖乖松开了手。
顾临暮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干眼泪,再看着手里堆叠着的完全湿掉的纸巾,好笑道:“你是水做的吗。”
哭一场能流这麽多泪。
林枫野认真回他:“人体本来百分之七十都是水。”
顾临暮:“……”
理科生之间就没什麽笑话好讲,顾临暮起了身。
总算没有什麽莫名其妙的信息差和想法差异,林枫野和顾临暮相处又轻松起来,具体表现为,孩子气格外明显。
晚上要上楼,很自觉就等在沙发上,等着顾临暮扶他上去。
等顾临暮真正扶着他,他又嫌还是不方便,停住脚步,抿唇看了顾临暮半天。
顾临暮:“想让我抱你?”
林枫野大惊失色,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就是想要不要买轮椅或者拐杖。”
“已经买了。”顾临暮朝他扬了扬手机,“明天送过来。”
林枫野点点头,很放心顾临暮的做事效率。
但今晚干点什麽,都只能让顾临暮扶着了,林枫野不自觉想了想顾临暮刚才开玩笑似的提议。
抱着的话,是公主抱还是单手抱更方便……
林枫野摇摇头,脸有点烫,心想他也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让顾临暮抱着走路还是太离谱了。
虽然好像,有那麽点好奇。
顾临暮人刚洗完澡出来,看着林枫野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看,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林枫野脸飞红,快速偏过了头。
顾临暮:“?”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不太懂林枫野的心思了。
果然高中生和大学生还是有质的区别。
坐下後好一会,顾临暮问林枫野:“要不要洗澡?”
骨折後打完石膏,医生一般都不建议洗澡,但还没到冬天,按林枫野那个轻度洁癖,估计受不了一天不洗澡。
但他要洗澡的话,一个人不是很方便……
顾临暮木着脸,心想,自己是真不敢给人洗,也不敢多看,总之这件事挺愁人。
好在林枫野比他还要脸,先是点头,然後说:“……你扶我进浴室就行。”
顾临暮嗯了声,嘱咐道:“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