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的警报响了整整一夜。
云端塔顶端的域外漩涡像块黑色的补丁,钉在灰蒙蒙的天上,红色的光流时不时从里面溢出来,落在建筑上,留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处理局的队员们守在塔周围,用能量护盾勉强阻挡着溢出的域外能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竹安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面前摊着张时间档案馆的平面图。这是陈默连夜从归墟卫旧档案里翻出来的,纸页都泛黄了,上面用红笔标着三个入口,却连第四面墙的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墨竹看错了?”老郑端着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竹安面前,“时间档案馆我去过,就那么大点地方,四面都是实体墙,哪来的‘第四面墙’?”
竹安摇摇头,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档案馆中庭“墨竹的混沌印记不会错。时砚说过,归墟卫的重要信息都藏在时间晶体里,而时间档案馆的核心,就是最大的时间晶体。”
他抬头看向帐篷外,墨竹正站在护盾边缘,望着云端塔的方向,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自从苏晴和林墨被同化后,她就没怎么说话,混沌之力却一直在悄然涌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心里不好受。”老郑叹了口气,“毕竟是看着自己人……”
“不是她的错。”竹安打断他,声音有点哑,“是我们太轻敌了。谁能想到双生沙漏能直接同化归墟之力?”
陈默抱着平板冲进来,屏幕上的能量图谱跳得厉害“不好了!云端塔的漩涡开始扩大了!处理局的护盾撑不了半小时!”
竹安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光刃“必须立刻找到归墟卫的火种。陈默,时间档案馆的坐标我手机上。”
“我跟你去。”墨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混沌长鞭在她手心绕了一圈,“混沌印记说,第四面墙需要归墟和混沌的融合之力才能打开。”
老郑赶紧说“我让队员们再撑半小时,你们抓紧时间。”
两人冲出帐篷,骑上处理局的越野摩托,往时间档案馆的方向赶。
时间档案馆藏在雾城的旧图书馆地下,外面看起来就是个堆满旧书的储藏室,只有推开最里面那排书架,才能看到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竹安用归墟之力扫开灰尘,露出下面的金属台阶,上面刻着正沙漏的纹路,和归墟卫的徽章一模一样。
“看来没找错地方。”墨竹的混沌之力在指尖跳动,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下面有能量波动,很弱,但很纯净,像是……时间晶体。”
走到楼梯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间矗立着一块两人高的时间晶体,里面流动着金色的光流,像凝固的阳光。晶体周围散落着些破旧的桌椅,墙上挂着归墟卫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盔甲,胸口的正沙漏徽章闪闪亮。
“这就是最大的时间晶体?”竹安走到晶体前,指尖刚碰到表面,晶体就亮起柔和的光,里面浮现出归墟卫训练的画面,“可第四面墙在哪?”
墨竹的混沌印记突然烫,她抬手按在时间晶体上,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晶体“跟着印记走。”
晶体里的光流开始旋转,形成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慢慢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门后是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看不清。
“这就是第四面墙?”竹安愣住了,“看起来像个能量通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墨竹拉着他的手,率先走进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竹安感觉像是掉进了水里,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等视野清晰时,他们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镜子里是归墟卫与蚀时者战斗的场景;
有的镜子里是归墟之母在实验室里研究混沌之力;
还有的镜子里,是未来的雾城,被域外之门吞噬,只剩下一片废墟……
“这些是……未生的时间线?”竹安走到一面镜子前,里面的他正举着光刃,与双生沙漏对峙,只是最后被漩涡吞噬了,“好真实。”
墨竹却突然停在一面镜子前,脸色苍白。
竹安走过去,看到镜子里的画面时,心脏猛地一缩。
镜子里,墨竹的混沌印记彻底爆,黑色的混沌之力吞噬了整个雾城,她站在废墟中央,身边是无数只域外之物,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他自己,倒在她脚下,归墟玉佩碎成了两半。
“这不是真的。”墨竹的声音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混沌之子不会变成这样。”
“当然不是真的。”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苍老,却很温和,“这只是最糟糕的时间线,不是注定的未来。”
竹安猛地转身,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个穿归墟卫盔甲的老人,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正沙漏的图案。
“时砚?”竹安愣住了,“你不是……”
“牺牲了?”老人笑了笑,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是时砚,只是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肉体确实牺牲了,但归墟卫的意识能储存在时间晶体里,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活着吧。”
他走到那面镜子前,抬手按在上面,镜子里的画面立刻变了——墨竹的混沌之力与竹安的归墟之力融合,形成道巨大的光流,关闭了域外之门,雾城恢复了平静。
“看到了吗?”时砚看着墨竹,眼神温和,“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关键在你们自己的选择。”
墨竹的脸色稍微好了点,点了点头。
“归墟卫的火种在哪?”竹安问,“云端塔的漩涡快撑不住了,我们需要火种来关闭它。”
时砚拄着拐杖,往走廊深处走去“跟我来。火种藏在时间线的起点,也就是归墟卫成立的那天。”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面镜子前,这面镜子里没有画面,只有一片金色的光流。时砚将归墟之力注入拐杖,拐杖头的正沙漏图案亮起“归墟卫的成立,源于对平衡的守护。火种不是物件,是最初的信念。”
镜子里的光流涌出来,形成个小小的金色沙漏,悬浮在空中,里面的金沙缓缓流淌。
“这就是火种?”墨竹伸出手,想触摸沙漏,却被时砚拦住。
“别碰。”时砚的表情严肃起来,“它现在很不稳定,只有在域外之门的核心才能激活。你们需要把它带到云端塔的漩涡里,让它与归墟卫的信念产生共鸣,才能关闭漩涡。”
竹安将金色沙漏捧在手心,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像时砚的归墟之力,却更古老,更纯粹。
“对了。”时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递给竹安,“这个给你。是五十年前,时针留给秒针的,可惜秒针到死都没打开过。或许,你能打开它。”
盒子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半块沙漏图案,看起来和时砚的拐杖头很像。
竹安接过盒子,刚想说什么,走廊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两边的镜子纷纷碎裂,里面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出来,变成无数只黑色的虫子,扑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