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撇撇嘴,跑去跟煤球玩了。煤球不理他,跳上灶台舔爪子。
赵海霞从冻干厂回来,手里拿着质检报告。韩玉跟在后面,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复习资料。
“姐夫,今天的复检结果出来了,合格,可以货了。”
赵海霞把报告递过来。
陈云接过来看了一眼,还给她。
“吧。”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赵雪梅给每个人盛了汤。
陈云端着汤碗,喝着喝着,忽然说了一句“梁子豪的手上有泥。”
赵雪梅愣了一下。“啥?”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自己搬设备了。”
陈云把碗放下,“他也是个能吃苦的,就是路子走岔了。”
韩玉小声说“姐夫,你还同情他?”
“不是同情。是觉得可惜。”
梁子豪走了以后,陈云家的饭桌上清净了几天。
没人打电话来报急,也没人上门来搅和。陈安说那个姓梁的终于不折腾了。
陈云说吃饭,陈安就不说了。
新厂投产的日子定了,就在下个月初。
秀兰天天泡在车间里,连家都顾不上回。
钱满仓去给她送饭,她蹲在设备旁边吃,吃完了把饭盒往钱满仓手里一塞,接着干活。
钱满仓说你歇会儿,她说歇不了。
陈云去看过一次,站在车间门口。
秀兰正跟工人交代操作规程,声音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陈云喊她,她没听见。旁边一个工人捅了捅她,她才转过身,走过来。
“姐夫,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嗓子咋了?”
“喊的。没事。”
秀兰咳了两声,“这批工人是新招的,啥都不懂,得一个一个教。”
陈云说“你让老钱帮你招几个熟练工。”
秀兰摇摇头。
“熟练工都在老厂,调不过来。新厂这边,只能自己带。”
陈云没再说什么。煤球从车间门口探进头来,喵了一声。
秀兰说这猫咋又来了。煤球蹲在门口舔爪子,不进来。
陈云弯腰把它抱起来,煤球的爪子上沾着水泥灰,踩在他衣服上,印了好几个小爪印。
傍晚,赵海霞从老厂回来,在灶房跟赵雪梅说新厂的事。
赵雪梅正在切菜,刀在案板上当当响。
“秀兰累瘦了。”赵海霞靠在灶台边。
“她那个人,干起活来不要命。”
赵雪梅把切好的菜拨到盆里,“老钱也不劝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