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原地还没动地方的春生春暖,挑眉道:“怎么?有事瞒着我?”春生看了一眼安儿,犹豫片刻,咬了咬牙,低头回禀:“前儿主子从清辉阁回来不高兴,如儿姐姐便命我们去查了那边。“梅家进宫头两天的夜里,梅疏灌醉了给嬷嬷守门的小内侍,悄悄开了嬷嬷的所有窗户,又端了一盆冰进去。“应此吉兆“你这死丫头……你主子什么时候受过窝囊气?我连自己亲祖母亲叔叔的气都不肯受,她姓梅的算哪根葱?”王熙凤又好气又好笑,“起来!”如儿擦着泪站起来,却一声都不肯哭,只是低着头。“我刚才让春生他们去查,也是因为他们在几下里还算是眼生,走动起来不会太打眼。“若是早知道查实了是这种情形,我面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也一定会做些什么。“罢了。看在你这次的自作主张做到了我的心坎儿上,我就先饶了你这一回。”王熙凤说着,又瞪起眼睛,“只是你这妮子胆子太大!若是再不管教你,下回你还不定给我捅个什么篓子出来!”喝命,“回你的耳房,继续禁足!”如儿乖乖地答应了,再给王熙凤磕了个头,自动自觉地告退,去了自己的下处,接着给王熙凤跟和恪公主绣夏天的罗裙。这里王熙凤松口气,往后倚靠在枕上,出了一回神,吩咐道:“明儿我会上火长口疮吃不下东西。“你们几个私下里跟蔡尚食说一声,你们这几天的菜量给足些。”春暖抿嘴一笑,答应了,转身出去。春生见状,也躬身退下。安儿忧心忡忡地上前小声问:“娘娘已经好几天没打拳练棍子了,明儿还不吃东西,您就不怕真病倒?”王熙凤横她一眼:“就你老实!”安儿愣了愣,想想忽然笑了起来,贼兮兮凑过来,问道:“下月花会,还不知有多少人起脏心思。“不然,您忙过这阵子,索性就生病吧?“那个破花会,有什么好看的呢?”王熙凤满意一笑:“嗯,还不算笨到家——这还差不多!”主仆相视而笑。当天晚上,王熙凤便让和恪去跟翟县主、林黛玉一起吃饭,说自己嘴里疼,吃不下。和恪忙命掌灯,硬搬着王熙凤的脖子,让她张了嘴看,只见里头三四个大泡。顿时心疼得不行,就欲请太医。王熙凤拦住她,摆手道:“被乌金受伤急得有些上火,不是大事儿。“大晚上的,别惊扰太医院了。“明儿早上让她们跟尚食局要两碗绿豆汤我喝了,火气下去就没事儿了。”和恪怀疑:“真的?”“真的,不信你去问翟县主。”王熙凤明目张胆地哄骗和恪。和恪相信了她的话,果然去跟翟昭和林黛玉一起用膳,又问了上火喝绿豆汤的事情。翟昭自然点头认同。和恪这才放了心,没再找王熙凤的麻烦。可是到了夜深人静,众人睡去,王熙凤却坐了起来,轻声叫来乌鸦兄弟和伯劳、山雀,连咳三声。金二彩在架子上陡然站直:“啊?!”“闭嘴。”王熙凤斜了它一眼。金二彩缩着脖子蹲了回去。鸟儿们领命,扑棱棱飞走了。王熙凤也回到了床上。金二彩这才敢掐着嗓子小声问:“不等花会吗?”“花会上死人,我不是给自己挖坑么?”王熙凤白了它一眼,“我是要给乌金报仇。“出丑什么的,那是报仇么?报仇,就得要他们的命!”金二彩嘎了一声,闭上了鸟嘴。是啊,它一只鸟,怎么会觉得凤凰大人杀人太过痛快了,它就恐惧了呢?不就是杀人嘛……杀呗!第二天一早,安儿去尚食局提早膳,说明了要绿豆汤,又把王熙凤生了口疮的事情散播了出去。到了晚上,忙了一天的崇昭帝,一边用晚膳,一边问各处的情况。庆海上来规矩禀报:“耿将军往京城送的战报和催饷文书里,并没有随同附上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