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了太子妃起身,主仆两个若无其事地回了寝殿。当夜,趁着太子酒醉,太子妃软语认错,妩媚撒娇。一床锦被昏地黑地全盖了下去,夫妻之间好生奖惩了一番。待到翌日清晨,太子含笑抱了抱太子妃,才去上朝。王熙凤练功完毕,躲在大浴桶里沐浴时,津津有味地听着乌鸦兄弟把事情一一都报了上来,不由得啧啧赞叹:“看不出来,太子妃娘娘真是厉害啊……能屈能伸……”然而,那又怎么样呢?“东宫纳新已是定了的。她这时候除了重新端起自己大度宽和的正室范儿,还能如何?”梅若芹叹口气,眼珠儿盯在正起劲儿揉面的耿思渺的手上。再往面里调了一勺红艳艳的西瓜汁,耿思渺低头认真揉面,口中毫不在意:“反正不会来咱们宜秋宫!”梅若芹莞尔:“你真是一点儿都没打算上进!”“上进做什么?”耿思渺把面揉好了,扣上瓷盘端出去醒着,颇有自知之明地笑道,“凤妹妹那么七窍玲珑的人,都没打算往前走呢!“就我这脑子,便十个也凑不上她一个的机敏!“我哥哥临走跟我交待得明白:只要活着,怎么都好。”梅若芹笑着拉了她,姐妹两个坐下饮茶:“真是,一个个的不思进取,倒有你们说嘴的了!”“掺了西瓜汁的面,午间让厨下擀了面条,配着番茄卤子吃。酸酸甜甜的。管保你们两个都爱吃。”耿思渺一心都在琢磨怎么做饭食上。梅若芹摇摇头,握了她的手,低声道:“她未必有胃口——“王家老太太殁了,她二叔请丁忧,圣上准了。太子还送了程仪……“如今四十九天的法事就快做完了,王家想来也要收拾行李启程……“未来三年,凤妹妹在京城,可算是就要单打独斗了……”薛王氏王熙凤没有梅若芹想象中的难过失落,她只是需要抓紧时间,把王家此事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好达成她的几个目标。所以她跟着孟繁霜上课时,夏守忠被派去了承恩殿,请求能往王家再送一次东西、递一回书信。太子妃刚刚在太子跟前保证了自己会周到做事宽厚做人,此刻怎敢从中作梗?只得含笑应允,甚至还关切了几句最近一段时间王熙凤的身体:“她吃素,宜秋宫的小厨房怕是荤素不容易分开,要不,还让她的份例归回到大膳房?”夏守忠含笑推辞:“梅良媛和耿承徽倒是也更爱吃素食瓜果,王承徽的饮食很好,倒不用来回调拨、麻烦膳房了。”“那就好。”太子妃笑容不变,挥手让夏守忠去了。夏守忠走了一趟,送了王熙凤公开给父母兄长准备的东西,还有她分别写给父母兄长的三封信,以及,太子妃以东宫的名义给王熙凤的家人准备的“些许”礼物。他回来时王熙凤正在吃午饭。今儿个小厨房准备的午饭是西瓜捞面,将带着一层西瓜瓤的西瓜皮切条,添上番茄微微炒制,拌在用西瓜汁和出来的面擀成的面条里,酸甜爽口,极好吃。王熙凤吃了两碗还不够,还要吃第三碗时,被孟姑姑恨铁不成钢地拦了:“承徽是打算吃胖了给谁看呢?”“好姑姑,人家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呢!”王熙凤曲意哀求。被坚拒:“不行!守孝一个半月您这腰身都粗了二指了!必须控制!”夏守忠含笑进来,打了个岔:“回禀承徽,薛家到京了,现就住在王家。”“哦?何时到的?都谁来了?见过贾家的人了么?眼看着二叔就要回南,那薛家是怎么安排的?”王熙凤兴奋起来,张口便问了一串子。到了说王家私密事的时候,孟繁霜挥退了一众伺候的人,又查看了一眼殿门外头。就这一转身,王熙凤已经自己动手盛好了第三碗开始吃了!头疼。这个小主的行止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个民间的俗谚,说得恰是她这种人了!“薛家是八月初三赶到的。“薛家太太带着哥儿姐儿,还有两房家人三四个小厮,跟着薛家生意上的七八个人,带了五条船的货物和礼物。“王家直接把薛家众人从码头接回了王家。本来薛家太太还说想要打扫自家在京城的府邸,却被王子腾大人按住了。“听得说,王子腾大人打算带着夫人余氏和长子王义,一起扶棺回乡。并且打算在给老太太和王老太爷合棺之后,便在家乡守制读书。“因京城这边还有些俗务,便留了庶次子王礼看家。“既然薛家已经入京,薛家的哥儿与王礼年纪仿佛,越性就请亲姑妈薛家太太留居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