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一笑:“我自己去!“这是我家,难道还能丢了我不成!?“你放心!“就算是祖母为难我,还有二叔二婶呢!”说着笑着,手帕一摆,自己便闲庭信步着往正院晃去。王嘉鸾早被丫头扶着重新坐好,一边竖着耳朵听西厢这边的说话,一边急急忙忙穿戴整齐,赶着王熙凤离开院子的时候,提着裙子追出来:“大姐姐,我跟你一起去!”王熙凤回头,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她:“好啊!正好,昨儿我睡着了。妹妹给我讲讲,老太太是什么时候醒的?药吃了么?精神头儿怎样?”王嘉鸾一一答了,又露出天真的笑:“姐姐昨儿吓着我了!我屋里被你的丫头拿走了好多东西!“可那些,有的是大姐姐自己送我的,还有的是我娘给我的!我绝对没有霸占着大伯娘的嫁妆不还的意思!“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竟然是大伯娘的嫁妆!”王熙凤笑着点头:“好,好,好!我们鸾姐儿还小呢!”又抱了王嘉鸾的肩膀,亲昵地低声教她,“你不懂——“有些时候啊,是必须要发脾气的。“还有些时候,是必须要下狠手的。“但若是你自己被莫名发了脾气,你就得好好想想,到底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被人家责备;“还是因为赶巧了,正好裹在了事情里,所以才被无辜牵连。“只是这些话,对你来说,有些深了。”王嘉鸾一脸懵懂。王熙凤拍拍她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小嫩脸,怜惜地又说:“只是我就快要走了。“就祖母这折腾劲儿,哪怕我在东宫站稳了脚跟,想来也轻易不敢招惹她老人家。“到时候,只怕也很难能单独请你过去玩了。”说着,依依不舍地抓着王嘉鸾的两只手不松开。王嘉鸾用力地抿了一下嘴,才假笑了笑:“哪有那样严重?“祖母这回的病严重些,想来在生死之间打个转,她老人家就会想开了的!“好姐姐,你我必有再见之日、相处之时!“到时候你可别藏私,你这一身的本领,我都要……都要学!”小瞧“好妹妹,你这心可真高!”王熙凤笑不可抑,连连点头,“好,好,若是你我还有相见之时,我这一身本领必定都教给你!”王嘉鸾赶过她半步,就在王熙凤的前方,迎着初升便炽烈的夏日朝阳,露出一丝恶狠狠的笑容来!进了正院,秩序井然,静谧悠然。侧耳倾听时,原来是王子腾已经回来,正与余氏一起,在王老夫人床前尽孝,一长一短地轻声宽慰着病情。而王老夫人也忽然变得平和起来,温声问着儿子朝上之事,又令余氏给即将到京的薛家母子安排房舍,又让记着到时候请了贾王氏过来,兄妹和好、姐妹相见。所以,当她笃定了自己已被赶出京城,这才变得慈爱安详,又是这一家最和善的老祖宗了。王熙凤轻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听见动静的王嘉鸾回头看她,笑一笑,真心实意地保证:“大姐姐,你放心,祖母病糊涂了,我会跟我爹娘一起,保护好你的!”发觉她竟似说的是真话,王熙凤略感怪异,却也挑了眉,含笑道谢。廊下的丫头瞧见她姐儿两个一起走来,不由露出笑容,欢声往里禀报:“老太太、老爷、太太,大姑娘和二姑娘来了!”屋里王老夫人顿时一呆,不可置信地厉声喝问:“你说谁来了?!”报信儿的丫头被吓得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大姑娘,二姑娘,一同走来……”王老夫人僵住,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那丫头,手里端着才喝了一半的药碗,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砸成了两半!而她自己,眼睛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母亲!”“老太太!”王子腾和余氏吓得各自艰难站起,忙扑向床前!屋里顿时一片混乱!“老太太,老太太!”有人哭。“请太医,请太医!”有人喊。王子腾猛地高声:“都给我安静,滚出去!”然后连着猛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回头,眼神犀利地看向刚刚进门、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小姐儿两个。“鸾姐儿去隔壁去看着祖母的药去!“凤姐儿过来,跟着你婶子,不许乱走!”吩咐完了,这才强自镇定下来,看向昏死在床上的王老夫人。只见老太太虽然脸色黑灰、已呈死相,但毕竟眼皮和睫毛仍在轻颤,嘴唇微抖——所以,还好。眼看着屋里并没有其他下人,王嘉鸾也已经吓得跑了出去,眼前唯有余氏和王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