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黑猫的表情顿时冷肃了三分,唇边的胡须都垂了下去。鹦鹉被它瞬间散发出来的森冷吓到,不自觉嘎了一声,顺着架子连连往远处走。却又走不远,只好瑟缩地挤在一角。王熙凤抬头瞪了鹦鹉一眼:“怂包!”自己抬了下巴对着黑猫,“你走就是!虽然有神通是好,但要拿这个要挟我,也得看本凤是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鸟!“大不了一拍两散!”“喵~~~”黑猫低吼一声,站了起来,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王熙凤登时悻悻,顺着墙便蹲了下去,抬头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我办还不行吗?”猫趴了回去舔爪子,鹦鹉也试探着挥了挥翅膀,再挪回了靠近黑猫的一侧,并讨好地又嘎了一声。翌日,清晨。说到做到的王熙凤果然五更天便静悄悄地,带着丫头平儿,抱了两个大大的包袱,到了侧门准备乘车去家庙。谁知侧门处竟十分热闹!两辆车、两匹马,若干仆从!二房的三个孩子竟然都已经准备好了,正在此处等她!王嘉鸾兴高采烈地坐在马车里掀起帘子:“大姐姐,我都等你半天了!”大堂兄王义和二堂兄王礼也从旁边转了出来,笑呵呵地各自上马:“大妹妹往日都利落,就今儿慢。走了!”王熙凤假作不知,忙问时,王义这才含笑解释:“祖母一时糊涂。昨儿我父亲已经说服了祖母,给我们俩也请了假。“只是天色已晚,瞧着大妹妹已经睡下了,就暂时没告诉你。“咱们兄妹四个一起去家庙斋戒祈福三天。”王熙凤这才感动地红了双眼:“我就知道,二叔还是疼我的。哥哥们和鸾姐儿也都是我同胞兄妹一般。“只是你们这样一行,只怕日后祖母总归都要找你们一番麻烦才肯罢休。“都是我连累了你们。”王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不知该怎么说。王礼便笑着让王熙凤快些上车:“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一起长了这么大,也是头一遭瞧见你通情达理,我怎么就这么不习惯呢?“何况家庙里已经得了消息,打点预备下了香烛供纸和净室经卷,就等咱们过去了。“赶紧走吧!别回头真让人家传出去咱们王家子孙不孝,对谁都没好处!”王熙凤也就不矫情,再笑着谢一声,便上了马车。一行人趁着晨曦忙忙出城,往京西极乐寺而来。这极乐寺乃是前朝古寺,少说些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只是本朝定鼎之前,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寺便荒败了。待天下太平,各家新贵们大都不肯回乡,便在京城占一些寺庙做自家的家庙。王家本是没有的,但到了王熙凤祖父这一代进京后,想了想还是跟了风。只是那时再没好地方了,只好胡乱跟京兆府买了这间荒寺。修缮完毕,又专程请了高僧大德坐镇。直到十四年前,这极乐寺才真正成了王家的家庙。“从一片白地上再起房舍虽然比用现成的寺庙费钱,但有一条好处,那便是这寺里里外外的所有人,都是咱们王家得用的自己人。“不论是在此处做法事、静居、斋戒等等,都安全。不用担心寺里的大和尚们会伙同外人欺负咱们王家自己人。”王熙凤显然比另外的兄妹三个更加了解家庙的由来,一进山门便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讲解,又得意地笑道:“我听我娘说,这寺修缮完毕、咱们这一支的祖宗牌位恭请进来的那天,她被发现了有孕。“那个孩子,就是我。”王熙凤笑嘻嘻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你们不知道吧?祖父把这房子的地契房契都挂在了我名下!“如今,我才是这间寺庙正经的主人。”兄妹二房三兄妹的脸色都有些微妙。老太爷对长房的倚重和对王熙凤的偏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然而究竟偏爱到何种程度,他们直到今天才开始有了一点体会。王嘉鸾张口便是酸溜溜:“家庙的地契落在长房原也不错。只是大姐,你是早晚要嫁出去的人,怎么给了你,却没给仁大哥哥呢?”“我哥哥吃喝嫖赌门门精通。”王熙凤张口就来,丝毫不肯藏掖,“若给了他,明儿家庙能不能姓王都不保准!”又笑着对王义王礼两兄弟道,“两位堂哥可别吃心!明儿我临死,二位谁家的小子出息,我便把这契传给他!“你们放一万个心,管保不会落到外姓人手里去!”两兄弟只得笑着应了,又忙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