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金柱将杜玉丽放回去了,可是帐本没有给她,这本帐交到了张扬手里,张扬和丘金柱一样,也是看不懂帐本的,可他的身边有常凌峰,所以任何问题都瞒不住他们。
常凌峰仅仅用一个小时就看出了这份帐本漏洞百出,凭藉这份帐目就可以证明丰泽一中的财务极度混乱,丰泽一中应付审计的帐目和这份帐有着很大的出入,常凌峰道:「孟宗贵这个人的胆子很大,从这份帐目就能够看出,他隐瞒了不少收入。」
张扬道:「现在可以算证据确凿了吗?」
常凌峰道:「这份帐目已经能够让他下台了!」
沈庆华的母亲就住在市委家属院内的平房内,这倒不是因为沈庆华不愿和母亲一起住,而是因为老太太喜欢自己有一个小院子,闲来无事在院子里养鸡养鸭,虽然市委家属院明令规定不可以饲养家禽家畜,可谁也不会去干涉老太太的这点爱好,谁也不敢管。
沈庆华每天下班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母亲这边嘘寒问暖,老太太出院没几天,这两天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沈庆华来到小院外就听到母亲的笑声,他不禁也露出一丝笑意,母亲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院门大开着,几只母鸡在院子里啄食,刘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她的乾儿子孟宗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的身边,一边给她捶腿,一边陪她说着话,看得出老太太很开心,被逗得不停的笑。
看到沈庆华进来,孟宗贵慌忙站起身来叫了声:「哥,你回来了!」
沈庆华嗯了一声,孟宗贵殷勤的去搬了张椅子:「哥,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沈庆华笑道:「我怎麽觉着自己跟客人似的!」
刘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每天来一趟,屁股还没沾着板凳就走,宗贵每天来都得陪我唠嗑,什麽时候把我逗开心了,什麽时候才放心走,我这个乾儿子比亲儿子还贴心!」
孟宗贵端着茶出来了,将茶放在方凳上,笑道:「妈,你别这麽说,我哥工作忙,丰泽的大小事情都要让他管,就算他这麽忙,每天还得过来看您,已经不容易了。」
刘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孟宗贵道:「你这孩子就会说宽心话。」她起身道:「晚上都别走了,中午我刚杀了只母鸡,正在炉子里炖着,老母鸡汤香着呢,你俩先坐着,我去看看!」
孟宗贵道:「妈,我去吧!」
刘老太摆了摆手道:「你们哥俩聊天,我一个人张罗就行!」
老太太这边进了厨房,沈庆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孟宗贵看到他的表情,内心中充满了忐忑,小心翼翼道:「哥……」
「学校怎麽回事?三天两头的出问题,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你学校保险柜里有钱,却捂着不发给老师工资,是不是真有这件事?」
孟宗贵道:「哥,我错了!」
沈庆华怒视孟宗贵:「说清楚!」
孟宗贵这才将自己设立小金库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沈庆华交代了,至於学校的两本帐,他也毫不隐瞒,帐本已经让丘金柱给弄走了,隐瞒也没有任何必要,孟宗贵知道这件事肯定要被抖出来了,他要先下手为强,於今之计,只有获得沈庆华的谅解,自己方才能能够躲过一劫。
沈庆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听完之後他手指着孟宗贵的鼻尖道:「你胆子可真大啊!」
孟宗贵道:「哥……」
「别叫我哥!」沈庆华怒吼道。
刘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厨房内走了出来:「怎麽回事?你当市委书记就了不起,连这个弟弟都不认了?」
沈庆华颇为无奈,强压住怒火,向母亲挤出一个笑容道:「妈,没事儿,我们开玩笑呢!」
刘老太太道:「宗贵虽然是我乾儿子,可我把他当亲儿子看,他比你孝顺我还要多一些,他要是出了什麽事,你不帮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到这里,老太太眼圈一红,转过身去。
沈庆华最怕母亲伤心,慌忙上前扶住母亲:「妈,您别这样,我又没说不管他!」
孟宗贵一旁道:「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纪委交代错误,你放心,我做的事情跟你无关!」
刘老太太一听就慌神了,一把抓住孟宗贵的手臂道:「宗贵,你干啥去?」
沈庆华叹了口气道:「你给我坐下,我还没问完呢!」
孟宗贵心中窃喜,他知道沈庆华肯定是要出手帮助自己了。
老太太返回厨房之後,沈庆华方才道:「你从公家拿了多少钱?」
孟宗贵慌忙摇头道:「哥,我没拿过公家一分钱,设立小金库也是为了帮助老师搞搞福利,平时办事也要用钱,总之我全都花在公家的身上,没有为自己谋过一分钱的福利。」
沈庆华自然不信孟宗贵的这番话,他闭上眼睛,想了想,慢条斯理道:「你说有两本帐?」
孟宗贵点头道:「明面上一本,背地里有一本,现在不但是我们,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企业都是这麽做的,咱们丰泽大酒店不停的开,上档次的酒店几乎家家爆满,又有几个是拿自己钱吃饭的?公款吃喝,帐怎麽走,很大一部分就来自於小金库。」
沈庆华冷哼了一声,吓得孟宗贵打了个寒战。
孟宗贵充满委屈道:「哥,自从这个张扬来了,他就盯住了我,处处跟我作对!」
沈庆华怒道:「你自己屁股擦不乾净,居然还赖起了别人!」
孟宗贵满脸通红的闭上了嘴巴。
沈庆华道:「你把问题交代一下,帐目搞清楚,我跟纪委方面打个招呼,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以後再考虑工作问题!」
孟宗贵傻眼了,沈庆华等於宣布他校长生涯从此结束,孟宗贵心有不甘道:「哥,丰泽一中的升学率在江城第一,我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