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筷子在饭盒边沿顿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你别听他瞎吹,还在试验阶段,小实验试镀没问题了。
但真要批量用在机器上,还得再跑一段时间。”
“又在谦虚!”林有杰撇了撇嘴,他是真看不顺周工他们的做派。这会儿逮着机会,又模仿了起来。
“会上那帮人是不是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表情——”
他歪着头做出一个震惊,但不想表现出来的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硬挤出来的笑意,
“简直绝了!哈哈,我坐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赵景铭被他那副学像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低头扒了一口饭,但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苏向东在旁边补刀,语气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骄傲“也不能这么说。这技术,国内多少研究所折戟沉沙?
宁哥才十九,愣是把路给蹚出来了。换了谁,都得愣神。”
他顿了顿,看着江宁,眼神亮得惊人“不过——还真是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还能参与到这样的大项目!”
“就是!”林有杰立刻接茬,满脸与有荣焉,“以后咱们出去那可太有面了。不过真要成了,农机、军工、矿山机械,还有好几个领域都能用上。
到时候项目组往上一报,宁哥,估计你能直接进研究所,说不定还能上报纸呢。”
他歪着头想了一下,认真构思那个画面,“《黑省日报》第三版——我省农机研究所在表面处理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
然后下面是一张宁哥的照片,旁边配一行字年轻研究员江宁同志,年仅十九岁就攻克了长期困扰我国工业行业的技术难题。”
苏向东接着捧眼“然后咱们农机所门口拉横幅——热烈祝贺江宁同志带领团队,让西方列强颤抖!!”
江宁听着这俩活宝越吹越离谱,终于忍无可忍,拿筷子敲了一下饭盒“行了,再吹下去,我是不是还能上中央台,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
赵景铭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翘着没落下来,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到时候,我得守在电视机前面,不能错过了。
还有那个报纸,我买它一百份,见人就,这可是我弟,多长脸的事啊!”
“我也买!”林有杰立刻举手,嗓门亮堂堂的,“我买十……不,二十份!给我大姨,我姑,我舅老爷……”
三个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江宁也懒得说了,低头继续吃着饭。饭吃好,他和赵景铭找了个借口先走一步。
两人并肩穿过厂区那条熟悉的水泥路,昏黄的光晕倾泻下来,晚风一吹,带着夏日特有的燥意。
走到一处僻静的花台旁,赵景铭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微微侧过头。
他压低了嗓音,那低沉的声线几乎要融进了夜风里“有新进展。上次你提过的,正院里那棵老槐树上的灯。
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李家给外围释放‘安全’的暗号。”
江宁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地听着。
这一个多星期,军区的人一直在盯着那棵树,现不管是狂风暴雨、阴天,还是大晴天的,天还亮堂,都雷打不动地在晚上七点准时亮起。
中间王团长特意安排了一场意外,搞了一次高家庄的全区域断电。
李家自己有电机,断电后没几分钟,几个重要的生活区域就重新亮起了灯,而那盏挂在树顶上的灯,同样也亮着。
但它被繁茂的树枝树叶挡得严严实实,光线根本就照不到院子里,这就有点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