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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67 石牌坊（第1页）

◇第67章67。石牌坊

五一的假期很快结束，邱因带着团队前往桃花村。

他靠在车椅背上休息，半张脸都陷在宽大的帽衫衣领中，这是前段时间周聿来东华湾找他时，担心他冷留下的衣服。

那天晚上，邱因没有等到周聿，只收到一条让他放心的消息。接下来一连几天，两人虽然保持着联系，周聿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衣服上残留着周聿身上的青柚香，他像是回到了初次见面的夜晚，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安心和短暂的睡眠。

白烨坐在旁边，没好气地看了眼邱因，看出他根本没睡着。顾及到车上还有其它人，压低声音骂了他一句：“没出息，我说什麽来着。”

邱因连眼皮都懒得掀，把头转向朝着车窗的方向，算是回答。

“唉——”白烨叹气。

坐在後面的潘南突然问：“这是怎麽了，大早上就叹气。邱导身体不舒服吗？上车之後一直都在睡觉。”

白烨对周聿有气，但不会随便抓到个人就说，他回：“没什麽，就是觉得我们导演太辛苦了，一晚上不睡处理工作，只能在车上补补觉。”说完，他还作出噤声的动作，示意潘南不要再问了。

其实哪里有那麽多工作需要处理。

白烨晚上口渴，房间正好没水了，他摸着黑出门去厨房倒水，却看到邱因的卧室门没关紧，留下的门缝中溢出清透的月光。借着月光，他看到邱因蜷缩在阳台的躺椅上，那麽消瘦，那麽单薄，那麽小小的一个。

他轻轻带上了门。

喝了水回到房间，白烨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口气憋在心口。找到手机翻出陈松桥的电话，眼睛都不带眨地打过去。

半夜一点多，对面竟然很快接起。

“怎麽了——！”嗓音是沙哑的，很明显接电话前还在深度睡眠中，接到电话却立刻清醒过来。

“你和周聿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周聿不是就算了，我怎麽……”话还没说完，白烨已经挂了电话，合着大半夜的就是为了骂他。

陈松桥有苦说不出，翻身下床推开卧室的门，熟门熟路推开另一间卧室，走进去把床上的人晃醒。

“你有……”周聿刚睡着没几分钟，哪怕是寄人篱下也忍不住要骂人。结果还没骂出口，反倒先被骂了，陈松桥恶狠狠地说：“周聿，你不是什麽好东西！”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还贴心地为他关好门。

周聿不明所以，额角被镇纸砸出的伤口隐隐作痛。虽然江时第一时间为他处理过，但包裹着纱布一看就很严重，他不愿让邱因担心，所以不肯露面，连邱因打来的视频都狠心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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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团队开始工作的第一天，方雄也来到了桃花村报道。他留着一头短寸，背着黑色的大书包出现在村口，皮肤比周聿还要黑一些，笑起来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你好，我叫方雄，你是邱因导演吗？”

白烨觉得他看起来憨憨的，莫名生出一种亲近感，说话时也没太拘束：“哈哈哈不是的，我叫白烨，是摄影，邱因在忙，让我来接你。我先带你去住得地方放东西吧。”

方雄很随和，说：“直接去现场吧，这点行李不碍事。”

“没关系的，会路过。你也看到了，附近没有旅馆酒店之类的，我们都暂住在村民的院子里，今天大家都在另一边村口桥头的石牌坊那儿，我们走过去要路过住得地方，你正好把东西放下。”

“这样啊，那也行。其实我以前跟着周教授的团队时，也没少住过民居。”

两人沿着桃花村的主干道走着，方雄犯了职业病，对两旁的房子赞不绝口：“以前只是听说过，总是没时间过来亲自看一眼，真见到了只觉得庆幸。”

“庆幸？”白烨不明白这种情绪的由来，“为什麽？”

方雄感慨道：“刚才听你说另一个村口的桥头有牌坊，牌坊是左右的古建筑中，最有故事的建筑，每一座牌坊的背後，都有功臣丶贞妇丶烈女丶孝子丶善人等的身影，算是一种理想世界的承载体。牌坊在清朝最为兴盛，但是後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每座牌坊都命运多舛，大部分被拉倒丶拆解。厚重的梁枋被凿成条石，用来填地基，用来做磨刀石。它们背後所代表的一切都随之轰然倒塌。”

“原来如此。”白烨顿时对村口破败的牌坊肃然起敬，紧接着说：“桃花村有三座呢！你可以好好近距离看看。”

“天呐！”方雄激动起来，“那我可真要感谢周聿了，等他来了我一定要申请继续待着！”

提到周聿，白烨忍不住问：“你们关系很好？”

“谁啊？和周聿吗？当然啦！而且周聿很厉害，他虽然是我的学弟，但是像我刚才说得那些东西，他只会知道的更多。很多太精细的修复技术和手段，他都是佼佼者，他可是周教授亲自带出来的。”

这是白烨第一次听说周聿的本事，心中暗自吃惊，又问：“可我见过他，在博物院上班，每天检查检查库房的文物，编编号而已。”

“等你了解他之後就会明白的，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不知不觉走到了住处，他们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桃花村的槐树很多，邱因正站在一棵井口粗的古槐下面，他穿着件黑色的薄款冲锋衣，正拿着脚本在和工作人员沟通。衣袖被挽到胳膊肘的位置，手中拿着笔在比比划划，非常认真，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

方雄觉得他很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搜肠刮肚终于知道了，不由得说出口：“他和周聿很像。”

白烨挑眉：“哪里像？我怎麽不觉得。”

“状态啊，周聿以前跟着我们在现场时也这样，邱因导演一定很优秀吧。”

白烨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你好像对周聿的滤镜很大。”

方雄不欲解释，看到邱因和身边的人说完话，他走过去打招呼。“你好啊，邱因导演，我是方雄，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邱因拿水杯的手拐了个弯，和方雄握了握。

“哎——邱导，我见过你！”

“嗯？”

“我在周聿的手机上看到过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