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去追秦砚反复拨家里的号码,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宋月兰绝不会无缘无故不接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秦砚立刻向基地请了假:“家里有急事,必须立刻回去。”他跳上吉普车,引擎发出暴躁的嘶吼,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道路,一路向北疾驰。漫长的路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秦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不寒而栗。当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焦灼赶到家门口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门口角落的小黑。秦砚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小黑原本油亮的黑毛凌乱打结,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它的身上有几道明显的、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微微渗血。秦砚检查了一下小黑的伤势,确认没有致命伤但急需处理,强压下立刻救治它的冲动。他掏出钥匙,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家门。屋内一切似乎都保持着“生活”的模样。餐桌上还放着半杯水,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但还活着。沙发上随意放着一本书……但是唯独不见宋月兰。秦砚走过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写了一半。厨房的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菜,早已干瘪发黄。她最珍视的那盆兰草,叶子边缘微微卷曲,显然几天没浇水了。这绝不是有计划地出远门。月兰做事向来细致周到,就算有天大的急事要临时离开,也一定会给他留下信息,或者想办法联系他。她绝不会让小黑独自重伤在门外,绝不会让家里呈现出这种“戛然而止”的状态。不需要任何证据了。宋月兰失踪了。秦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我是秦砚,京海大学物理系教授。我的妻子宋月兰,在家中失踪。“家里的狗受重伤……我怀疑是恶性绑架案。”“请立刻派人来。”报警的同时,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网络。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语气急促而恳切:“老赵,是我秦砚。月兰出事了。帮我留意任何可疑的人和车……”“李局,情况紧急。我妻子失踪了。我需要动用一切资源……”警方的效率很快。一个关键线索被梳理出来。就在宋月兰失踪的第二天凌晨。一个绰号叫“二狗”的街头混混被人发现倒在京郊一条偏僻的路边,昏迷不醒。右大腿上赫然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枪伤。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病床上,“二狗”的脸色蜡黄。腿上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麻药的效力过去后,疼痛和恐惧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就是…想弄点钱…”他喘着粗气,“老钱…老钱那小子…找的我…说…说有笔‘送人过河’的买卖…钱不少…我就…就跟着干了…”“送人过河?”负责审讯的老刑警眼神锐利如鹰,“说清楚,送什么人?过什么河?”“就…就是…送人出去呗…”二狗眼神躲闪,“三个…三个女的…其中一个…长得贼俊…穿得也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动不了。”他费力地比划着,描述的衣着特征和体貌细节,与宋月兰失踪时的穿着、气质高度吻合。“还有一个挺年轻的男人。”“那你的腿怎么回事?”刑警追问。二狗的脸上瞬间布满恐惧:“我就是看那男的穿得阔气…路上又荒想着多要点‘辛苦费’”他咽了口唾沫。警察拿出一张照片请他辨认。这是秦砚提供的照片。果然二狗分辨出,这就是开枪打伤他的人。秦砚提供的照片就是陈玄。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他。陈玄不仅绑架了宋月兰,还要通过蛇头老钱,将她偷渡出境。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秦砚被这残酷的真相激得浑身发冷。警察安抚道:“秦教授,您先冷静。”“我们已经紧急联系了云市警方,在沿途布控,重点排查那辆货车。”“一有宋同志的消息,我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请您相信我们……”“秦砚无法想象月兰此刻承受的恐惧。他不能坐在这里等电话。不能把月兰的生死完全寄托在流程上。他必须去追,去云市。去边境线。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