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接连两天的悠闲时光,让宋月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她白天在睡到自然醒。趁着早晨不热里打理小院的青菜,傍晚就带着小黑去买菜,做点自己想吃的美食。今天,酷暑难耐,直到傍晚五点,灼人的热浪才稍稍退去。宋月兰估摸着供销社快关门了,家里的油盐酱醋也见了底,便招呼小黑出门。小黑熟练地叼起一个空篮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从供销社出来。一人一狗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在熟悉的归家路上。街边的梧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暑气蒸腾起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距离家门还有一条街,转入一条相对僻静些的辅路时。一阵尖利而仓惶的女声突兀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救命啊——“有没有大夫?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救命——”宋月兰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学过急救知识,在这种时刻,时间就是生命。“小黑,快。”宋月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拔腿就跑。巷子不深,光线有些昏暗。宋月兰一眼就看到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正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哭喊着,背影显得异常焦急无助。“让开,我看看。”宋月兰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她伸手就去探地上那人的颈动脉,同时低头查看对方的面容。陈玄?地上躺着的人竟然是他。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太巧了,他怎么会晕倒在这里?就在宋月兰认出陈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站起的刹那。地上“昏迷”的陈玄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迷茫或虚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亮光。宋月兰浑身汗毛倒竖,陷阱。她想也不想,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就要起身跑。可惜,还是迟了半步,一只带着浓重汗味和廉价香粉味的手搂住她。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湿布紧紧贴了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是迷药。宋月兰心中警铃大作。她拼命屏住呼吸,剧烈地挣扎扭动,双腿乱蹬,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同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咬向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剧痛让她混沌的大脑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她不能晕过去。“呜——汪汪汪。”目睹主人被袭击,小黑瞬间暴怒。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呲着锋利的獠牙。它凶狠地扑向那个捂住宋月兰的女人。刘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狗攻击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捂住宋月兰的手,狼狈地向后躲闪。宋月兰趁机大口喘息,迷药的效力让她眼前发黑,四肢酸软无力,但求生的意志让她拼命想往巷口爬。“该死的畜生。”刘翠花惊魂未定,看着龇牙咧嘴、准备再次扑击的小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碍事的东西,老娘宰了你。”“不……小黑……跑……”宋月兰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她想大喊,想让小黑快逃。但迷药的效力让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身体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她绝望地看着刘翠花举起了那柄要命的尖刀。这时候的陈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温柔。他一步跨到宋月兰身边,伸出双臂,将她瘫软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极紧。他低下头,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和执念。“月兰……别怕……别挣扎了……很快……我们很快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宋月兰被他死死禁锢着。迷药的眩晕感和陈玄身上那股陌生的、偏执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恶心。她徒劳地扭动着,视线越过陈玄的肩膀,模糊地看到刘翠花正举着刀,一步步逼向依旧在狂吠、试图保护她的小黑……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将她淹没。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巷口彻底消失了。黑暗,带着刺骨的寒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