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轻轻摇曳,像摇篮一样。船尾桶里的鱼儿偶尔扑腾一下,溅起小小的水花。宋月兰的情绪渐渐平复,紧紧依偎在秦砚怀里。秦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这艘他特意借来的小渔船。这船不大。但有一个小小的、用防水帆布和竹竿搭成的简易棚子,遮住了船身约三分之一的空间。棚子不高,人进去得微微低头。里面铺着干燥的旧草席,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避风遮阳的小天地。秦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宋月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微红,湿透的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身上都湿透了,海风凉,别吹病了。”秦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他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抱地将宋月兰带进了那个低矮却干燥的船棚里。船棚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亲密。隔绝了外部微凉的海风和辽阔的海天,只剩下彼此湿热的呼吸和心跳声。草席散发着淡淡的、干燥植物的气息。宋月兰被秦砚轻轻放倒在草席上。他高大的身躯也随之俯下,投下一片带着侵略性的阴影。船体随着海浪温柔地起伏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轻轻摩擦。宋月兰的心跳刚刚平复一些,此刻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砚。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熟悉火焰,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炽热情愫。“月兰”秦砚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像被海水浸透的砂砾,粗糙而性感。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草席上。另一只手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水珠,动作极尽温柔。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带近乎凶狠的占有欲,如同汹涌的海浪,瞬间淹没了宋月兰所有的感官。他撬开她的唇齿,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背,将她用力按向自己。湿透的衣物紧贴,传递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心跳。船棚成了与世隔绝的方舟。海浪的轻摇成了天然的韵律。船篷隔绝了夕阳最后的余晖。在这片小小的、晃动的私密天地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肌肤相亲。唇齿间缠绵的水声,以及衣物摩擦草席发出的窸窣声响。每一次船体的晃动,都让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小小的船棚,随着海浪的节奏,和一场无声胜有声的缠绵。外面,夕阳熔金,海鸥归巢。大海温柔地包裹着这艘飘摇的小船,以及船篷内燃烧的、只属于他们的炽热。京海rose服装店。宋月兰面前摊开的是近几个月的账本。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清晰的数字。店铺的运营早已步入正轨,甚至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更重要的是,店里积累了一批忠实的“回头客”。这些衣着讲究、眼光挑剔的女士们,不仅带来了持续的消费。她们在闲聊中、在试衣镜前,多次向宋月兰和珍珍流露出同一个心声:“宋老板,你们家的衣服是真好,款式新,料子也讲究,就是店太少了点。”“每次从别的区过来,路上就得折腾半天。”“是啊是啊,要是能在别的区开一家就好了,我们过去也方便。”顾客的声音,宋月兰听在耳里,记在心上。事实上,开分店的念头,早在她看到账面上节节攀升的数字时,就动了念头。暑假时间相对宽裕,正是筹划扩张的好时机。不同于之前开包子铺的简单直接。rose的选址,让宋月兰颇费思量。rose的定位就非常清晰就是高端服饰。无论是精选的面料、独到的设计,还是相对不菲的价格,都决定了它的目标客群和经营环境。分店,绝不能为了扩张而扩张,更不能自降身价。它必须开在一个能匹配其品牌调性、能吸引并留住目标客户的地方。城南的百货大楼,一直是宋月兰心中的首选。那里是京海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汇聚了最优质的客流和购买力。之前她曾特意去打听过,可惜得到的答复都是:位置紧俏,暂无空铺。这些日子,她也托了些关系,留意着其他合适的铺面。但看来看去,要么地段不够理想,要么就是环境嘈杂,与rose追求的格格不入。一圈考察下来,宋月兰的心思反而更坚定了。分店,还是得开在百货大楼里。“老板,你还在琢磨百货大楼的事儿呢?”珍珍整理完一批新到的夏装,看到宋月兰对着地图凝眉沉思,忍不住开口。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老板,我家附近,就隔着两条街,新起了一座百货大楼。叫什么‘新光天地’。“那楼可气派了,刚建成不久。”“我前些天路过,看里面还在热火朝天地装修呢。”“外面都挂着招商的大红横幅。”“要不……你去那边问问看?说不定还有好位置。”宋月兰闻言,精神一振。珍珍家那片区域她知道,属于正在快速发展的新区。虽然不如老牌商业中心底蕴深厚,但潜力巨大。而且新百货大楼意味着全新的机会和可能更灵活的招商政策。她平日里活动范围主要在老城区和城南,对那边新起的商业体还真没太关注。“新光天地?”宋月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立刻站起身,“地址在哪?我这就去瞧瞧。”珍珍说的那个新区离老店确实有些距离,好在交通还算便利。宋月兰走到街角的公交站牌下,仰头寻找着路线。六月底的太阳,晒得人微微发晕。她正专注地看着站牌上的路线图,规划着换乘。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突兀而持续的汽车喇叭声。“嘀嘀,嘀嘀嘀”宋月兰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站的位置挡了路她连忙往旁边让开几步,站到了更靠近人行道内侧的树荫下。谁知那喇叭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加执着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中年男人的脸。正是苏震业。“月兰同学。”苏震业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热情。“这么巧?去哪儿啊?这大热天的等公交多辛苦,上来,我送你一程。”宋月兰看清是他,心头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她对这个目光中总带着让她不舒服的审视与热切的苏震业,实在没什么好感。她语气却疏离而冷淡:“谢谢苏先生,不用麻烦了。我要等的公交车马上就来了。”说着,目光已经重新投向马路尽头,搜寻公交车的踪影。苏震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但他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车窗上。他声音放得更柔和:“跟我还客气什么?上来吧,顺路的事儿,这太阳晒着多难受。”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入了站台,正是宋月兰要坐的那一路。宋月兰心中顿时一松,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正在打开的车门。她动作利落地登上公交车,投币。隔着车窗玻璃,她对着苏震业,礼节性地、却毫无温度地挥了挥手:“谢谢,苏先生。”公交车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苏震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眼神阴郁地盯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三次了,见了三次面,他连单独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更别提拉近关系了。这宋月兰,简直油盐不进,像块捂不热的冰。这种挫败感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嘴角竟又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呵……难搞是难搞了点。”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兴趣。可这不就是她的味道吗?那股子清清冷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劲儿……啧,不就是最招人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