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宏图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自然不敢让宋月兰退赛。她若退出,他苦心孤诣铺设的道路将瞬间崩塌。野田先生的希望,连同他刘宏图借此攀附的青云梯,都将化为泡影。他复试的题目已经准备好了。耽误不得。刘宏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扯动嘴角的肌肉,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愿意道歉。”刘宏图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关于进入复试的名单…”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重新讨论,重新选拔。一切以公平公正为原则。”宋月兰眉毛微挑。刘宏图竟然会做出如此彻底的让步?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月兰扬起下巴:“好。那就让这些入选的日本选手,”她的手指向那几位明显带着期待和不安的日本学生。“全部退出。入选名单里不该有预先被‘培训’过的候选人。”刘宏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全部退出?这几乎是要把他前期投入的心血和布局连根拔起。“宋同学…毕竟是中日交流比赛。”他刻意强调了“中日交流”四个字。“你看…我们…只要三个名额,可以吗?”“三个名额给日本学生,这样既体现了交流的宗旨,也最大程度保证了公平。”“三个名额?”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入选者共有十二人,拿出三个名额给日本队。相比于之前的“全盘内定”,这个比例确实显得“克制”甚至“合理”了不少。许多人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觉得这个折中的方案似乎可以接受。宋月兰没有立刻回应刘宏图。她转过身看向其他选手:“大家觉得如何?”如果不能完全推翻重赛。那么重新选拔并严格控制外方名额,似乎是眼下最能争取到的结果。不少人,包括一些原本愤愤不平的选手,脸上露出了赞同或至少是不反对的神色。如果不能重新比赛的话,重新选拔也是可以接受的。不少人都赞同刘宏图的这次提议。刘宏图见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转向其他评委:“几位老师,卷子就在办公室,我们随时可以过去,重新审阅评分,当场确定新的复试名单,保证过程透明。”宋月兰的警觉并未消失。宋月兰:“我要求华教授参与整个重新选拔和评卷过程。”有华教授在场,才能最大程度杜绝刘宏图在背后再耍什么花样。事已至此,刘宏图自然会答应。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宋月兰。倒是他小瞧了这个黄毛丫头。华永春听说了刘宏图私下作弊的手段之后。心里大骂了一顿自己的这个师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跟随其他几位评委步入办公室。开始重新审阅试卷,履行重新选拔的职责。她翻看了一遍卷子,看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眉头紧皱。最后一题一看就是刘宏图的风格。题目直指“鬼门十三针”在疑难杂症中的辩证应用。切入点刁钻,对施针者的理论深度和临证胆魄要求极高。她的师父是掌握这门绝技的少数几人之一。华永春亲眼见过那银针如何在的手中,刺入常人不敢触及的险要穴位。于生死边缘力挽狂澜。然而,天不假年,师父猝然离世。鬼门十三针。她只来得及窥见其门径,这也是她的遗憾。只是没想到宋月兰…她竟然会。她看着宋月兰那份关于最后一题的解答。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自信与理解,绝非纸上谈兵。不愧是她的学生。华永春心里涌起自豪。不过她随即心里也升起疑虑。刘宏图不远万里跑到京海来,真的仅仅是为了搞一场“中日交流”?她总觉得最后这一题出的有些不对劲。“华教授?”旁边一位评委见她拿着最后一份试卷,久久未动。忍不住轻声提醒,“名单基本确定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公布结果了?”华永春回神。不管刘宏图有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京海,她倒要看看,他这出戏,还能唱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