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还了一礼,带着德鸣、赵匡胤在客位坐下。
高信韬在主位落座,目光在青竹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萧大人到!
随着侍从的通报,萧苛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今日他换了一身正式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玉佩,整个人看起来肃穆了许多。
高枢密使,萧某奉北院大王之命,特来主持此次会盟事宜。萧苛平平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傲然。
高信韬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谄媚起来萧大人请上座,下官只是负责接待,正事自然由萧大人主持。
青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高信韬虽然挂着南院枢密使的名头,但在这云州城中是个土皇帝,但会盟这事,真正说了算的却是萧苛。
看来这南面官制度,不过是契丹人安抚汉人的幌子罢了。
萧苛在主位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青竹等人,最后停留在青竹身上。
青竹大帅,昨夜多有得罪,今日萧某特备薄酒,为大帅接风洗尘。
青竹拱手道萧大人客气了。昨夜之事,不过是些许误会,不必放在心上。
萧苛点点头,拍了拍手。
顿时有侍从排开筵席,端上酒菜,厅堂中响起悠扬的乐曲声。
几名身着胡服的舞姬翩翩起舞,为众人助兴。
酒过三巡,萧苛挥手让舞姬退下,厅堂中的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高信韬借口还有俗务要处理,也告退了。
见旁人都退出了大厅。
青竹大帅,萧某开门见山。萧苛放下酒杯,正色道,此次会盟,乃是我大契丹国皇帝陛下与冯相国共同商议的结果。萧某奉旨前来,全权负责此事。
青竹心中一动。
萧苛说的是耶律德光和冯相国私下勾兑,中间人是萧克绫。
再联想到他姓萧,青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眼前此人怕是契丹后族中人。
萧大人,容我先问一句,前些年出使契丹,我与贵国大祭司有数面之缘,我看你的面相却和她老人家有几分相似。青竹盯着眼前特使故意说道。
萧苛先是一愕,随后微微一笑道青竹大帅快人快语,萧某也不绕弯子。您口中的大祭司,当是我姑母大人萧克绫。久闻大帅修行中人,道法高妙,今日一见,果然是神目如电。
有了中间人,两边气氛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青竹拱拱手说道“萧大祭司当年与家师亦是故人,如此说来,某家与特使大人,也不算外人了。”
两人哈哈大笑,重新站起身来,以平辈之礼重新见过。
再次落座之后,萧苛说道“井陉一战,太清骑士团展现出的战力,令天下震惊。萧某虽未亲赴战场,但从不少参战将领口中得知,大帅麾下那支铁骑,堪称天下至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青竹如此精锐之师,窝在北七州那弹丸之地,怕是有些屈才了。萧某听说,汴梁那位官家,对大帅也是颇为忌惮啊。
青竹闻弦歌而知雅意,心中已经明白萧苛话中之意。
这是在暗示,契丹那位对北七州太清骑士团的战力也是颇为忌惮。
这下好了,谈判双方处于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境地。
萧大人说笑了。青竹不动声色地回应,青竹不过是寻常道士,奉冯相国之命,家师之教导,镇守北七州,保一方百姓平安罢了。至于汴梁那位官家如何看待,青竹可不敢妄自揣测。
萧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青竹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老练,说话也是滴水不漏,那就好办了。
大帅过谦了。萧苛笑道,萧某今日请大帅来,是想谈谈这《契幽互不侵犯条约》的具体事宜。冯相国草拟的条款,萧某已经看过了,大体上并无异议。只是有些细节,还需双方商议。
青竹点点头萧大人请说。
萧苛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摊开在案上这第一条,双方互不侵犯十年,萧某以为可以。但萧某想加一个附加条款——若缔约一方进攻第三方,另一方应保持中立,既不援助缔约方,也不能协助第三方。这一点,冯相国的草案中虽有提及,但萧某希望更加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