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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耳边的呼吸声平缓以後,邢流声睁开了眼睛,那里却没有半分困意。
他只安心感受掌上温度,目光又在片刻後变得茫然。
邢流声想起自己在走马灯里看见的一切,包括让雪山成了春山的狐狸。
他在最後步履踉跄地闯过半人高的积雪,不顾一切要去抓住那只伤心的狐狸,然後被骤然增高的积雪淹没,冰冷落进喉咙。
直到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邢流声”淡漠疏离,却会对着狐狸轻轻一笑,狐狸看见他时直接跳进他的怀抱,他也温柔地将它搂住。狐狸想要拥抱他就拥抱,想要走掉他就放手。
邢流声那时愣怔在原地。
“邢流声”在他面前,抱着狐狸走向了一架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钢琴,弹奏出一曲《菊次郎的夏天》。会在狐狸不开心的时候揉揉它的脑袋,然後说他很好之类的认可。
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那副画面太过美好,邢流声不敢上前。
那是一切未被暴露时的他们,也是假的他。
他最後站在原地,看一人一狐逐渐走远,直到世界重新恢复成惨白。再睁眼,他就醒来看见了夏延。
如果他这些破事没有被夏延知道,对方就可以做出毫不犹豫的选择,不会因为心软而又被自己困了许久。
邢流声那时也在盯着夏延眸子里的自己。
——你喜欢哪个我?
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答案已经清晰。夏延喜欢那个被精雕细琢的“他”,而不是自私卑劣的自己。
再问一遍也没有意义。
邢流声此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後蹙起眉头。
他在努力分辨。
分辨真实的自己与虚假的自己之间有什麽区别,以便如果夏延还选择他,他就可以永远在夏延装成他喜欢的样子。
这应该挺轻松的。邢流声想。
毕竟自己是个从小到大的演员。
但邢流声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後也想不出来区别。
腹部的刀口突地加重痛感,邢流声咬紧牙关,没让这一声“嘶”逃出唇齿,扰了夏延休息。
忍过之後,青年开始换了个问题重新思索,却再度迷茫。
他想起父亲与母亲,想起代亦青与姜空,想起自己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最後想到夏延。
但他还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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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爱?”
场景重现,姜空手里的苹果皮再次断裂,一个手抖差点削到手指。
“这……”姜空难以啓齿,纠结半天,“就是,就是……”
就是爱啊。
姜空无法形容,只疑惑这一个两个都是怎麽了。
一个突然诈尸说自己不爱对方,然後现在说要冷静一走了之;一个无比认真地问你什麽是爱,爱是什麽感觉。
姜空左想右想,最後瞅了眼床头边儿上的代亦青,设身处地地琢磨良久:“就是,陪他一起哭一起笑,希望对方过得更好,想永远和对方在一起。”
“那不是喜欢吗?”
姜空语塞:“分那麽清干——”
什麽……
他瞬间想到了什麽,连忙瞪大眼睛,看向代亦青。
果不其然,後者正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