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胃部抢走了心脏的感官,所以胸口已经不会同小时候那样再疼。
邢流声略微苦笑:“是。”
没有你们,我什麽都不是。
那就不会唱歌,不会演戏,不会弹钢琴,不会做菜,不会十项全能,不会完美无瑕,做别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这样夏延应该就不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邢流声克制住想捂心口的手,笑自己大话说的太早,原来还是会疼。
“可母亲,”他一顿,“我觉得自己像个假人。”
这句话邢流声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你是想说我对不起你吗?”
又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于是邢流声熟练摇头:“不是。”
苏箬吃了两口菜:“等一下我会从小安那里看你的剧本,亲自为你选一个出来。”
邢流声心头一颤,连忙否认:“不用了母亲,我自己可以。”
“怎麽,”苏箬再度放下筷子,直视他,“你有什麽剧本不能让妈妈看见吗?”
邢流声矢口否认。
谁料苏箬冷笑一声:“小声,你到底要瞒妈妈多少事呢。”
“我已经找人把夏延调查清楚了。”
话音刚落,邢流声不可置信地看她,随後了然地闭上双眼。
“他根本没有和代亦青他们断了关系,反而是和你多年不曾联系——这就是你告诉妈妈的,你去演朋友的剧?”
“朋友”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却像轻薄的刀片凌迟邢流声的心头。
已经不是朋友了。从今以後,都不会是。
“小声,妈妈现在不想追究你去演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也不计较你想替他保住剧本这种没意义的蠢事。”
“母亲!”邢流声第一次赤着眼睛否认,一只手捂上胃,“您过分了。那也不是没意义的。”
苏箬置若罔闻:“他今天下午的火车就已经离开辽城。你给他的剧拉到这麽大的投资,他也没有感谢你。”
“您明明知道这不是什麽好事…!”
苏箬站起身,将已经凉掉的菜一道道倒掉,随後再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汗再起的儿子:“我知道了夏延的一些事。”
邢流声不再管胃部如何翻涌,他只擡起头,痛苦地看着生他养他的母亲。
“难怪他能和代亦青这种人混在一起。”
苏箬最後看了他一眼,言下之意也很明显,那就是劝他少跟这些人接触。随後,苏箬转身,便要去找人看递到邢流声近期的剧本。
“妈妈……”
得益于房间空荡,邢流声这细若蚊声的话也能被她听见,苏箬扭头去看他,後者似乎很疼,腰被疼痛折弯,想站起来却只能摇摇晃晃,最後又被疼得坐回去。
这幅狼狈的样子让苏箬眉头微蹙。
似乎是捱过了一阵痉挛,邢流声方擡起头,眼眶微红,额前碎发已被冷汗贴上额角,连声音都疼得发颤,满是乞求:“妈妈,我胃疼。”
“让我,休息一下。”
最後几字完全是气音。
邢流声承认自己有示弱演的成分,但他真的想要休息。
已经失败过很多次的青年,还是在这一刻希望爱他的母亲能够松口。
只可惜,他等到的是母亲一句不冷不暖的回复:“妈妈会挑你能演的。”
“毕竟妈妈不是他们,不会不替你的事业考虑,也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