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流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可以——”
“邢流声,”夏延打断他,轻轻摇头,“我对这些都已经不在乎了,真相是什麽,理由是什麽,我都不好奇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地面月光照出来的影子:“我今天,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片刻沉寂後,夏延开始仰视他的眉眼,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缓缓开口:“你三年前就知道那个人是我,对吧。”
邢流声身躯一颤,随後垂下眼睛,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夏延无法抑制地轻笑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怒不可遏,会爆发地站起来大骂,甚至挥出拳头打邢流声,但都不是。他只是苍凉地笑,又转瞬即逝。
“是意外,”邢流声苍白解释。
还不等他下一句,夏延就已经起身打算离开,邢流声慌了神,迈出一步喊他的名字。
月光倾洒,像瓢泼的雨,夏延寸步难行。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後方终是传来一声缥缈,带着夏延从未听过的迷茫,致使他疑惑地缓慢回头,去直视邢流声眼角泛红的双眸。
“我起初只是想和你和好做朋友。”
邢流声正要继续开口,就听见夏延沙哑地问:“但是你拍了《人鬼》,是吧?”
他一怔:“我是馀镜,但我又不是他。”
“是,”夏延接,“因为那是馀镜的一生,而你只是没有出戏。你没出戏,就要拉上一个人陪你将电影重演。”
就像馀镜用疯狂的实验去检测妻子的爱,去证明自己值得被人喜欢。
邢流声盯着他反驳:“我没有。”
“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发誓,说你从来没有像馀镜那样怀疑过吗?”夏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崩溃,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邢流声没了动静,瞳孔颤抖,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不敢。”
夏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忍了忍眼眶传来的酸涩,乞求道:“邢流声,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吧。你演技太好,你想骗我什麽太容易,我求你,说一句真话。”
邢流声没有反应。
“你说不出口是吗?”夏延笑,“那我帮你说。”
“你三年前拍了《人鬼》结果没有出戏,像馀镜一样对外界産生怀疑,所以需要一个试验品来验证自己。而我,一个九年前就喜欢过你的人,就是你选中的倒霉蛋。”
“你在网上用假身份和我交谈,看似先和我表白,其实就是想验证我是否会隔上网络爱你,然後你成功了。”
夏延越说越激动,却又逐渐被邢流声的沉默同化,他开始轻声评道:“邢大影帝的魅力不减当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我,却一直看我在你面前分享所谓的恋爱心情,看我在你和燕先生之间纠结徘徊,像狗一样在你面前跑来跑去。你感到很满足,对吧?”
“我没有。”邢流声坚定反驳道。
“怎麽会不满足?”夏延反问他,“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不仅能在现实里喜欢你,还能隔着网络爱上你,甚至在你又回到现实後,依旧爱你。”
开始自说自话的青年忽地眉毛一皱,眼前模糊:“难怪,难怪是我。因为我够贱……因为我跟狗一样记吃不记打,能被你看穿却又看不透你。”
“夏延!”邢流声红着眼喊他,“我从来没有这麽觉得,我说三年前是意外,是因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听见了夏延万念俱灰的一声轻语:
“邢流声,放过我。”
如此沙哑,如此颤抖,像揉碎了月光化成利剑,一下插进邢流声的心口,好像破旧的玩偶失去发条,变成废铜烂铁。
夏延又乞求了一遍:“放过我。”
“我们不一样。”
你是多少人青春得不到的白月光。
“你一直都不缺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