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只会让沧海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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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从开机以来第一次认真看邢流声和高昀搭戏,即使因为剧本他们的戏份高度重叠,但夏延就是刻意避免。
而今天好死不死的就是二人分别的戏码,整本书的重头戏之一。
夏延自认为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也不会去刻意粉饰悲剧,毕竟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与淋漓的鲜血。
所以莫寻和楚拒的结局,同他和邢流声的一样,是离别和不知道能否的再见。
只不过区分于现实的暗恋失败关系破裂,夏延把他们的分开改成了迫于外界和未来的无奈。
楚拒在书里不是演员而是艺术生,他的未来就是被安排到国外留学,去伊斯曼音乐学院,并且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留在美国生活与工作。
毕业本就是分隔大陆的海,少年桀骜或许会赌一座桥,但莫寻和楚拒都是现实主义从不幻想。
今天演的是毕业典礼那天。
他们所有人出现在操场上,以楚拒的钢琴表演作为谢幕节目,在领导结束了慷慨激昂的陈词後,所有穿着寓意“辉煌腾达”校服的学生一哄而散。
他们放肆奔跑于塑胶跑道中央的人工草坪,手里拿着象征希望与胜利的向日葵,与朋友相拥,与老师合影,盛夏的骄阳落下蝉鸣。
楚拒历来都是人群焦点,不一会儿就被一群女生围上,有的面含羞涩,有的落落大方,她们无一不是想要和他合照或是拥抱,以此隐晦或直白地告别青春。
莫寻站在不远处,哪怕是和其他人合影,眼神还是会不自觉跑到楚拒身上,手中的向日葵被他捏得很紧,指甲染上绿色的汁液。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眼看钟表要走向结束,莫寻决定做个打破仪式的坏人。他穿过人群,一掌拍上楚拒的肩头,顺势单手将对方带到身边,嘴里打趣:“呦楚哥,人气不减啊。”
说罢,莫寻拉他就走,途中不忘回头跟她们开玩笑:“那什麽,快结束了,把楚拒让给我们也拍两张,我们男同胞也爱他爱得很哈哈哈。”
他就想和楚拒有一张校园合照。
如愿以偿後,照片里的他们哥俩好的站在一起,莫寻的笑容在骄阳下明媚,却也没有那麽灿烂。
楚拒沉了眸子:“其实我十月份前都不会走。”
言下之意是他们还可以有很多天相处。
莫寻摇头:“穿着干净校服去拍当然不一样,夏天丶校园丶向日葵”,他一顿,晃了晃手里的花,“这青春骄傲的,失不再来。”
楚拒默然。
莫寻眼神晦暗一瞬,随後笑着说他:“怎麽这麽狠心,她们就想和你轻轻拥抱一下,这都不同意,我们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楚拒:“……我不习惯。”
或许男女有别。
“那你和我抱一个呗。”莫寻说。
不过是蓄谋已久的头脑一热,所以周遭沉寂,盛夏晴天有了雷声,是他的心跳。
莫寻倏地将手中的花枝掐断了。
他回过神,正要将仅剩外皮相连的花茎撅断,一个人就猝不及防地将他抱在怀里,冲击带来的寸劲让那半花茎如愿折在地上。
莫寻睁大双眼,感受胸腔里彼此链接的胡乱心跳,随後缓慢地将向日葵送到了楚拒身後。
在暧昧地扣胸长久相拥前,莫寻选择了兄弟似地拍拍对方的脊背:“保重,兄弟。”
“保重。”楚拒回道。
莫寻最後望了一眼天角,疯狂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无比郑重却又轻声细语地同他告别:
“再见。”
二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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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份进行到这儿,夏延在一衆看得目瞪口呆的人群中闪进楼里,一路无阻地躲进卫生间的最里处。
他靠上厕所紧关的长门,不顾地点地沉重呼吸,双眼紧闭,许久过後才睁开眸子,低垂着头。
错了。
他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莫寻对楚拒的情感他没有明写,以至于留下互联网上的争议,但作为作者以及原型本身,夏延清晰地知道那就是爱。
是他和邢流声的另一种结局。
或许他们原本可以比莫寻和楚拒更好,因为邢流声不会真的长居国外,不会与他昼夜相反。
莫寻忍住了没有表白,所以他可以和楚拒体面告别,可以借着兄弟的名义拥抱,默默与青春完美地说一声再见。
有些情感与真相就该永远藏进夏风,等冬日的雪围成篱笆。
他没有做到。
“八年。”
夏延擡起头呢喃。
这是,他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