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着这空缺出来的两个小时与邢流声聊聊天,没想到邢母带着儿子直接走了。所以直到邢流声离开,他们两个也没说上一句话,夏延只好用微信告诉对方自己要住在酒店的消息,也谢谢他的糖。
他自然也不能忘记跟小高冷大人报备行程,便又给了後者黄导安排的房间号。
【这几天查了查,发现我的工作应该是要和他们一起住在酒店的,这样他们找我也能方便很多。当然也是不太想麻烦我朋友。】
夏延想了想。
【人家本来就因为我的人情过来帮忙,能少麻烦他一些就是一些吧。】
发完这些,他往上翻翻,小高冷上一条回复还是那条早安。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後依旧无果,青年便关掉屏幕打算走回家去收拾东西。
一路上夏延时不时就看一看手机的锁屏页面,有时一分钟内就能看上五次,又把静音打开,生怕错过小高冷的消息而不能秒回。
“嗯……还没回。”
已经算是安静了一天的人仿佛与今天的夏延形成对比。
後者下意识把这种情况归结于前者繁忙的工作,因此待他又一次走到斜拉桥,趴在桥上防护栏喃喃自语时,青年不禁好奇起小高冷的事。
到底是什麽职业能有如此不规律的工作时间,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说不准哪天就要出差,一次就是几个月。
夏延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学土木的?不能吧。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也放弃了对其社会身份的揣测,只好继续吹着傍晚日落的风,又静静等了十五分钟左右。
难道是因为燕先生太老干部了,所以连摸鱼划水回个消息都不会?夏延扶额。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吃完饭出门散步的时候,他的身边走过一群又一群人,他们说说笑笑,在波光粼粼的辽河上彼此传递幸福。
两侧河岸的高楼渐渐亮起一扇两扇的窗。夏延蓦地想起早上那对情侣,于是敲了敲手机的屏幕,自动感应的机器敏锐察觉,亮起微弱的光,像一扇很小的窗户。
一个想法突然钻进他的脑袋。
。
青年揣着鼓鼓囊囊的包回到家。
因为本就不在辽城常住,所以他在家里的东西也没有多少,随便收拾两下,也不想麻烦老夏同志,就计划着打个车搬过去。
“在家待着多好,还得花那个冤枉钱。”夏母徐秀遥把这几天晒干的衣服丢给他,不解地埋怨道。
夏延擦擦鼻尖,把最後的衣服叠进二十寸的纯黑行李箱里,拉上锁赔笑道:“请领导放心,说不定哪天晚上您就得收留我吃个晚饭……锅包肉行不行?”
“这麽大的人了你还能饿死?”徐秀遥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嘴硬道,“锅包肉?我真稀罕你,还去饭店给你买菜。”
夏延顺势起身捏上她的肩,此刻凑得太近,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脑袋。
“妈——妈妈——”
徐秀遥诶呦诶呦地推开他:“别肉麻,小时候怎麽没看出来这麽肉麻。”
因为不敢。
夏延笑笑不说话,直到夏夫人走去厨房,说要把邻家大爷灌的香肠给他带上一大串:
“我吃不完。”
徐秀遥闻言瞥他一眼:“你不得给别人分享一下啊?”青年不置可否,心底却不大想给除了邢流声和张淼他们以外的人。
夏林回来时也是“骂”他为什麽要打车,偏让夏延取消这个念头,要亲自上阵送他过去。
“别了爸,”他拒绝道,“你俩这样好像我不回来了似的。”果不其然屁股上挨了老爸一脚轻踹,夏林骂道:“臭小子。”
夏延好说歹说又是赔笑,终于让父母丢下一句“懒得管你”,随後便要甜蜜蜜地出门遛弯儿去过二人世界。
青年嘴角抽动,看着门口的老爸本就蠢蠢欲动想牵老婆的手,结果目光扫到自己时,五十多岁的人一个灵光,直接牵上不说,还得意洋洋地十指相扣举起来给自己看。
但很快夏林松了手,迈着得意到忘形的步子走到电梯旁:“请,媳妇儿。”说罢还要朝他挑眉,仿佛在说:看见了吧,我有媳妇儿你没有。
夏延:“……”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徐秀遥虽也人到五十,可看上去很是年轻,又爱打扮,此时穿上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盘着一头黑茶色的细卷发,看上去也只像三十多岁。
夏延的狐狸眼也遗传于她。
夏林两鬓有一些白发,远看并不明显,头发一染就能减龄十岁,但他不在意这些外在形象,只热衷于向外人炫耀自己的老婆。
青年此刻被塞了满嘴狗粮,但作为从小吃到大的口味,他已经産生抗体。
他顿时转过头表示没眼看,在父母都进了电梯後才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习惯性地上锁,手在门把手上静了许久,才按着模糊的记忆,半确定半疑惑地找到床尾柜里最底层的角落。
上面放了许多陈旧的衣服阻挡,夏延把手伸进去探了探,不久便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铁盒。
又往里伸了一些,直到手掌全覆盖在铁盒的表面,他一握,便将东西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