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赶紧前头引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杨国忠的书房在后院东厢,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的护卫。
推开门,杨国忠就坐在里头,官袍没换。
“冯郡公来得正好。”
杨国忠没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胡饼吃不吃?
刚从宫里回来,御膳房顺的。”
冯昭没坐,站在书房当间:“杨国忠,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兵部那文书怎么回事?”
“你坐。”杨国忠又说了遍,自己先拿起块胡饼咬了一口,“你不坐我不说。”
冯昭瞪了他半晌,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
杨国忠嚼完胡饼,拍了拍手上的渣:
“文书是下面人拟的,我盖印的时候没细看。”
“你没细看?”
“我那几日忙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国忠往前探了探身子,“鸿胪寺那摊子破事。
礼部那帮老酸儒跟我扯了半个月的皮,吐蕃使者还在驿馆晾着呢。
我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兵部送来的文书一摞三尺高。
我挨个细看?我看得过来吗?”
冯昭冷笑:“那你现在看。”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裁军的文书,啪地拍在桌上。
杨国忠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旅贲军粮草减三成……这谁拟的?”
“你问我?”
杨国忠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落款的判官名字,脸色沉了沉:“此人是谁举荐的?”
“你问我?”
杨国忠抬头看着冯昭,忽然笑了一下:“冯郡公,咱俩别绕了。这判官是王鉷的人。”
冯昭眼皮一跳。
“王鉷是谁的人,你比我清楚。”
杨国忠把文书推回来,“李林甫给我下绊子呢。
他知道旅贲军是你的命根子,让兵部底下人拟这么一份文书。
我要是没细看盖了印,你第一个找我拼命。
我跟你掐起来,他在旁边看戏。”
冯昭没接话,但枪已经没攥那么紧了。
杨国忠又拿起块胡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
“我要是细看了没盖印,王鉷那边就能参我‘怠忽职守、阻挠军务’。
左右都是坑,就等着我往里跳。”
“那你跳了。”
“我跳个屁。”
杨国忠把胡饼咽下去,“我盖了印不假,可文书到兵部郎中那儿就卡住了。
你当为什么现在才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