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李焕一身华服,带着自家媳妇走来,“哟?大哥还念家呢?”
李白站在门槛外头,酒葫芦在腰上晃了晃,半晌没挪步。
宗煜在身后轻轻碰了碰他手肘,他才把脚迈进去:
“二弟,我不是那个意思。
爹娘的坟,我明日就去祭。”
“祭什么祭,坟头草我都铲了二十回了。”
李焕叫来几个奴仆:“大哥,你在京城待着好好的,回来做甚?”
他瞅了一眼宗煜:“这是嫂子吧?
生得俊俏,跟着大哥苦了你了。
不如……改嫁来我这儿如何?”
李白的酒葫芦停在半空,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宗煜在他身后,神色没怎么变,只是抬手轻轻理了理袖口。
她见过的人多了,李焕这点轻浮,在她眼里连风浪都算不上。
“老二。”李白把酒葫芦搁在门框边的石墩上,“你嫂子姓宗,祖父是前朝宰相宗楚客。
你方才那句话,搁在长安,够人把你参到岭南去。”
李焕脸色变了变,咋舌:“那又咋的?现在在剑南,又不是长安。
你这模样,看又不当官儿了吧。
你还是官儿的时候,我惹不起,现在的你我还惹不起?
只要你们两个被关在这里,谁知道呢?”
李白将宗煜往后推了推,“老二真的要如此吗?”
李焕抬了抬手,几名奴仆往李白的方向靠。
两名奴仆刚冲上前,一阵寒芒先到,李白一剑斩杀。
奴仆见血光溅地,剩下的几个脚步骤然钉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半步。
李焕向后退了退,“大哥……你……”
李白将剑上的血在靴帮上蹭了蹭,还剑入鞘,语气淡淡:
“老二,你打小就这样,仗着爹娘偏你,什么都要争。
如今争到自家哥哥头上来了。”
张伯这会儿把门闩往地上一撂,扑通跪在两人中间:
“二公子,大公子,老奴多嘴一句。
当年大公子从长安捎回来的银子,二公子说是自己攒的,老奴没吭声。
如今大公子回来了,二公子你方才那话,老奴听不下去了。
这宅子,这地,本就是大公子让给你的。
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儿,二公子心里清楚。”
李焕脸色彻底变了:“张伯!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我是李家的人。”张伯磕了个头,“老主人走的时候拉着我手说。
大公子在外头飘着,家里这摊子让二公子撑着,但家业是两个人的。
老奴记着这句话,记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