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今年身子骨不大好。”冯仁抿了口茶,“我听冯昭说,他府上最近请了好几次太医。
这老狐狸要是倒了,杨国忠就得冒头。
杨国忠比李林甫好对付?”
袁天罡想了想:“杨国忠贪,但没李林甫那么深的根基。
他上位,全靠贵妃的裙带。
真到了要紧关头,他压不住朝堂。”
“所以安禄山这趟来,李林甫不会帮他了。”
冯仁放下茶盏,“你让不良人把安禄山在城东那三处客栈盯死。”
“早就盯上了。”
袁天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昨儿个夜里,他派人往杨国忠府上送了二十车‘土特产’。
杨国忠收了。”
冯仁笑了:“这就开始两头下注了。
李林甫还没倒呢,安禄山就急着找下家。
你说李林甫要是知道了,什么反应?”
“气死呗。”
“气不死。”冯仁摇头,“但能让他跟安禄山离了心。
你猜,如果我去把安禄山给杨国忠送礼的消息,透给李林甫的人……”
袁天罡咧嘴一笑:“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
四月,安禄山在长安大宴宾客。
地点选在平康坊最大的酒楼,三层全包,连廊下都摆了席。
范阳来的胡将、长安的勋贵子弟、几家世家的旁支,挤了满满当当。
安禄山坐在主位,紫袍玉带,肚皮把桌沿都顶出去两寸。
冯仁没去。
李白也没去。
但冯怀瑜去了。
“曾爷爷让我去的。”
冯怀瑜出门前跟冯昭解释,“曾爷爷说,我去坐着,光吃菜,不说话,看看谁跟安禄山走得近。”
冯昭不放心,派了四个旅贲营的好手扮成小厮跟着。
席上,安禄山酒到半酣,端着金杯站起来,冲满堂宾客道:
“某家在范阳,常听人说长安的子弟文采风流。
今日难得聚齐,不如各赋一诗,为圣人贺,也为某家这趟入觐添个彩头?”
满堂哄然叫好。
安禄山目光扫过席间,落在冯怀瑜身上:
“那位小郎君,可是冯郡公家的公子?
听说今年刚中举,考功司观政。
来来来,你先来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