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派人去京城西南找到老君石像,迎入兴庆宫供奉。
命工部,建立玄元庙。”
内侍闻言一怔,不敢多问,连忙领旨退出去传诏。
李耳托梦,言大唐根基遭蚁蛀虫蚀。
他本以为只是心神倦怠生出的幻梦。
这些年他沉浸盛世荣光之中,万邦来朝,国库充盈。
只当四海安定,边镇虽苦,不过戍卒常态。
安戎城那边递上来的奏报,只寥寥数语。
说是边卒哗变、私逃作乱。
他看过便随手搁置,只令地方出兵围剿,从未深究背后缘由。
如今经此一梦,再回想奏本里那些含糊其辞的字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圣人,夜深露寒,当心染了风寒。”高力士捧着一件貂裘,想要为他披上。
李隆基抬手拦住,“安戎城叛卒,如今动向如何。”
“回圣人,李相傍晚递来折子,只说叛卒不过百余残兵,山野流窜。
州县府兵已经布防拦截,不足为大患。
折子称,不过是饥卒一时狂悖,待剿除首恶,余众自会溃散。”
“不足为大患?”李隆基一声冷笑,“传朕口谕,遣使快马奔赴陇右,秘密核查安戎城军粮截留一案。
不必经由李林甫,使者直接将密奏送入长生殿。
另外,传令京畿旅贲,分出两队人马。
巡守京兆西南山野,凡荒窑、废弃庄园,尽数搜检,不可放过一处。”
绕开宰相直接遣使查边镇贪腐,这是要动陇右一众官吏与镇将……高力士心头一惊。
他不敢多言,伏身领命:“奴婢即刻安排。”
……
政令一下。
崇道之风达到顶峰,此后唐室尊老子为圣祖,大肆营建玄元庙。
李隆基以梦中提示为基础,对救灾制度进行调整。
下诏:地方遇饥荒,州县与采访使可先行开仓赈济,事后再上奏。
这年,风平浪静,无论是朝堂还是边疆,没有任何波澜。
十一月。
宁王李宪病逝,玄宗痛哭,追谥让皇帝,以帝礼安葬。
同月,邠王李守礼,病逝。
玄宗悲痛。
天宝元年。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上,万国朝贺的钟鼓层层叠叠漫过长安坊市。
旌旗沿着朱雀大街一直铺到明德门,紫袍、绯袍的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楼下。
各国贡使立于侧,拜舞山呼之声震彻云霄。
李隆基凭栏而立,龙冕垂旒轻轻晃动,目光扫过脚下这片锦绣都城。
改州为郡,刺史易名太守,三省官称一并更易。
一纸诏令,似要洗去旧岁沉疴,开一番天宝新象。
大赦文书已经誊抄千卷,快马送往天下各郡。
积年拖欠的租赋一笔勾销,寒门有才之士,令郡府举荐入京。
身侧高力士躬身低声:“圣人,朝贺礼毕,百官等候奏事。”
李隆基微微颔首,眼底尚留着去年那一场老君托梦的余悸。
只是经这一场大赦、改官、崇玄,朝野内外一片称颂,那份寒意渐渐被盛世喧嚣掩去。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