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李相,整日里忙着安插亲信,连山南道的灾账都顾不上查了。”
李林甫脸上的笑容一僵,抚着长须慢悠悠道:“冯仆射倒是好记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攥在手里。
只是山南道山高路远,柳御史一个人去,万一水土不服,或是遇上山匪,可怎么说?”
冯昭抬眼扫他一眼,语气平淡:“李相说笑了,我大唐御史代天巡狩,区区山匪何足惧。
倒是李相这般惦记柳御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私交。”
说罢他微微颔首,径自下楼而去,袍角扫过阶边的青苔,没半分迟疑。
李林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
身后的小厮凑上来,低声道:“相爷,要不要……给山南道那边再递个话?”
“递什么话。”李林甫冷笑一声,拂袖往前走,“一个愣头御史,还翻不了天。
只是冯昭这小子,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陇右的军粮,拖足两个月,一粒都不能早发。
哥舒翰不是能打吗?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那范阳那边?”
“催李献忠,下个月再放奚人进来一次。
动静闹大点,最好抢到檀州去。
朝廷越是离不开北边的兵,老夫说话就越有分量。”
李林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禄山那边,也给个甜头,平卢的军械,先给他拨三成。
记住,是给安禄山,不是给李献忠。”
小厮一愣:“相爷,这……李献忠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才好。”
李林甫眯起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两条狗拴在一个槽里,才会互相盯着,都来讨主人的欢心。
要是他们拧成一股绳,那才是麻烦。”
……
六月。
为削弱李林甫势力。
不良人暗中收集牛仙童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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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冯仁将牛仙童的罪证让人秘密递交给内务府的一名太监手中。
那名公公与牛仙童素有矛盾,加上牛仙童升任兵部侍郎兼侍中更是眼红。
他即刻将罪证上报给高力士。
牛仙童任兵部侍郎兼侍中不过两月,贪赃受贿、克扣军饷、私卖军械的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
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得明明白白……高力士捏着那叠罪证,指节微微泛白。
他入宫这么多年,一眼便知这是有人刻意搜集好了,借那太监的手递到自己跟前。
他沉吟半晌,没立刻去见李隆基。
眼下圣人正和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石榴花,兴致正浓,这时候泼冷水,未必是好事。
再者,牛仙童是李林甫举荐的人,动他就等于打李林甫的脸,朝堂上又是一场风波。
可罪证确凿,压是压不住的。
那太监跟牛仙童有私怨,今天能递到他这儿,明天就能递到别的地方去。
到时候反倒落个“隐匿不报”的罪名。
等到日头偏西,李隆基召人传晚膳,高力士才整了整衣襟,捧着那叠罪证进了沉香亭。
李隆基正握着杨玉环的手看她腕上的金镯,闻言头都没抬:“什么事,等膳后再说。”
“圣人,”高力士躬着身,声音压得低,“是兵部牛侍郎的事,有人递了罪证上来。”
李隆基的手顿了顿。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高力士手里的纸,眉头慢慢皱起来:“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