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
“嗯。”
王校尉啧了一声,绕着高适转半圈,上下打量,像在看一头稀罕的牲口。
“高都尉,你说你,来幽州没几天,板凳都没坐热,又飞陇右去了。
这脚底抹油的功夫,倒是比打仗利索。”
高适没接话,只是把刀鞘正了正。
王校尉见他不应,也没再纠缠,哼着小调往自己帐里去了。
高适看着他走远,转身朝帅帐方向行了一礼,礼数到了便走,再没回头。
出营门时,守门的兵卒拦了一下,验了调令,才放行。
高适上马,一路往西南去。
雪还没化,官道上泥泞得厉害,马蹄踩下去,溅起一片一片的泥点子。
~
长安。
自武惠妃死后,便有人建言将杨玉环姿质天挺,宜充掖廷。
于是李隆基将杨氏召入后宫。
李琩一脸懵逼,心中埋怨。
哪有自己老子抢儿媳的?
李琩在寿王府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他站起来,把案上那只玉杯摔了。
杯子碎在砖地上,声响惊得外头值夜的仆役一哆嗦。
他没让人进来,自己蹲下身,一片一片把碎玉捡起来,手指割了道口子。
血珠子渗出来,滴在碎玉上。
“殿下!”仆役终究是冲了进来,见他满手是血,吓得跪倒在地。
李琩把碎玉片拢进袖中,站起身,声音却平得出奇:“备马,进宫。”
“殿下,您的手……”
“备马。”
宫门刚开,李琩就进了宫。
他没去宣政殿,先去了高力士的值房。
高力士正对着铜镜梳头,见他进来,手一顿,把梳子搁下,转过身来:
“寿王殿下,这么早?”
李琩把袖中碎玉掏出来,放在高力士案上:
“高总管,我不求别的。
只求您替我问圣人一句话。”
高力士看了看那堆碎玉,又看了看李琩的手,叹了口气:“殿下,这话老奴不敢问。”
“您不敢问,我自己去问。”
“殿下!”高力士一把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您要是这么闯进去,问出来的话,就不是您想听的了。”
李琩站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半晌,哑着嗓子说:“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
高力士松了手,沉默了一会儿,道:“殿下,老奴说句不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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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是天子,可天子也是人。
殿下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