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出了什么意?”
李琩抬起眼:“母妃信中写了什么,相爷看了便知。”
李林甫不再追问,当着他的面拆了火漆。
信很短,只两行字,他扫了一眼,便折起来压在案上镇纸底下。
“殿下放心,本相知道了。”
……
武惠妃去世后。
李隆基无心上朝。
毕竟懂自己心思又好看的女人很少。
小黄门问:“圣人,今日还是……?”
李隆基摆摆手:“朕没这个心情,传旨让裴耀卿回来,封赵城侯,改尚书右仆射。”
小黄门应了,退出去传旨。
走到殿门口,又听见李隆基在里头说:“再传旨,李白升太学博士加朝议郎,仍供奉集贤院。
贺知章银青光禄大夫,改礼部尚书,兼太子宾客、秘书监。”
……
裴耀卿接到旨意时,正在襄阳城外的田庄上晒太阳。
他自被贬出京,便回了襄阳老家,置了几亩薄田,每日读书种菜,日子过得清闲。
旨意送到田庄时,他正蹲在菜地里拔萝卜,满手泥,衣襟上沾着草屑。
驿卒念完圣旨,他愣了半天,把萝卜往筐里一丢,接过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圣人这是……想起我了?”
驿卒赔笑:“裴公,天使还在堂上等着呢。”
裴耀卿拍拍手上的泥,进了堂屋。
天使是宫里的老太监,见他进来,笑眯眯地拱手:
“裴公,恭喜恭喜。
圣人说了,让裴公不必急着进京,先把襄阳的事料理了,三月内到任便可。”
裴耀卿问:“朝中出了什么事?”
“裴公,惠妃娘娘薨了。”
裴耀卿手一抖,刚接过来的茶盏差点摔了。
“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圣人伤心了几个月,如今才缓过来,头一道旨意就是召裴公回京。”
裴耀卿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搁下:“臣领旨。”
天使走后,裴耀卿在堂屋里坐了一下午。
~
裴耀卿回到长安那日,是个大晴天。
城门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他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长安城还是那个长安城,城墙巍峨,门洞深阔,守门的禁军换了新甲,锃亮得晃眼。
他没急着进城,在城外茶棚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
茶棚里三教九流都有。
几个脚夫蹲在条凳上啃饼,两个行商在角落里对账,还有一桌坐了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听说了吗,圣人召裴耀卿回京了。”
“裴耀卿?就是那个被李林甫挤走的裴耀卿?”
“嘘……小声些。听说授了尚书右仆射,赵城侯。”
“右仆射……这不是把李相架在火上烤吗?”
裴耀卿端着茶碗,嘴角微微一弯,又压了下去。
他搁下铜钱,起身出了茶棚。
进城时,冯昭、裴穆青正站在城门下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