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窄,两旁的灌木枝子伸出来,刮得人衣裳呲呲响。
李琚骑不惯马,身子歪来歪去,差点栽下去,被李瑶从旁边一把拽住。
“五哥,我……我腿软。”李琚小声说。
“软也得忍着。”李瑶压着嗓子,“不想死就抓紧缰绳。”
李瑛走在最前头,跟冯仁并马而行。
“太宗托付您什么?”
“太宗说,他这辈子杀兄逼父,得了天下,可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反他。
他说他不怕死,就怕他死后,大唐的太子也被人这么废了、杀了。”
冯仁顿了顿,马匹打了个响鼻。
“他让我答应他,能保一个是一个。”
李瑛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松脂的苦味和残雪的凉意,灌进领口里,他缩了缩脖子。
“可您没能保住承乾。”
“承乾不是我保的。”冯仁声音平静,“太宗让我保的是李治。
至于承乾,那是太宗自己废的。
我答应的,是保李治那一脉不被旁人害死。”
~
送三王离开,冯仁让不良人跟随。
他和冯宁则回到长安。
一周后,大殿内。
李隆基震怒:“朕的三个儿子被马匪截杀了?押送的禁军是干什么吃的?!”
高力士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圣人,王队正已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
“宣。”
王队正跪着爬进来,额上缠着布条,隐隐渗血。
那是冯仁按他时磕在车辕上留的。
“说。”
“回圣人……马匪约莫十来骑,皆蒙面。
为首的自称‘红中’,口音像是长安人。
先是要钱,后是劫人。
卑职等拼死抵抗,无奈对方武艺高强……”
“武艺高强?”李隆基冷笑,“八个禁军,打不过十个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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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王队正磕头如捣蒜,“那‘红中’一掌拍碎盾牌,又一合夺了卑职的长矛。
卑职当了十五年差,没见过这等身手。”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许久。“你抬起头来。”
王队正抬头,额上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确是真的。
“伤是真的。”李隆基坐回御座,“人往哪去了?”
“往南,官道上撒了碎银,像是往山南道方向。”
“山南道。”李隆基重复了一句,忽然问,“他们说没说自己是什么人?”
“只说‘南国马匪张麻子’。”
“南国?”李隆基嗤笑一声,“南国哪来的马匪?
江南连马都少,还马匪。编都编不圆。
他们就算被贬为庶人,也是朕的儿子。
传朕旨意,随行押送禁军斩首!”
李隆基指着王队正:“他,剥皮充草,让十六卫的统领来看,让所有禁军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