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冯昭一个分神,结结实实又挨了一棍,痛得龇牙咧嘴。
“阿圆!你给我回去吃饭!”
阿圆咯咯笑着跑回桌边,还朝裴慕青比划:“阿娘,阿爹在跟阿叔练功呢!
阿叔的棍子使得可好了!”
冯玥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书房里的动静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冯昭从门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衣衫凌乱,发冠歪斜,左眼还青了一小块。
他扶着门框喘气,朝里头喊:“爷爷!您这棍子少说也有八斤重!您是真下得去手!”
冯仁拎着棍子走出来,气定神闲,额上连汗都没出:
“八斤怎么了?当年我打你爹的时候,用的可是二十斤的铁枪杆。”
“我爹他老人家又怎么招您了?”
“他十二岁那年,把你奶奶的玉簪子偷出去给隔壁那小丫头了。
我追着他从长安城东打到城西,你爷爷我当年跑得快,他跑得更快。
最后是被不良人堵在城门口才抓住的。”
冯昭:“……”
李蓉在旁边小声问冯宁:“没事吧?”
冯宁嗑着瓜子,头也不抬:“没事。爷爷都没用真气,就纯手工锻打。哥扛得住。”
冯昭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坐下,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爷爷,大过年的我不跟你计较。”他揉着后腰,“等阿圆出嫁那天,我看你打谁去。”
“我打谁?”冯仁把棍子往门后一插,“我打她儿子。”
阿圆还浑然不觉,正低头啃一块酱骨头。
冯玥怕冯仁再为难自家亲孙,出声打圆场:“行了,都吃饭。
再不吃,锅子里的肉就老了。”
一家人重新落座,涮肉喝酒,说话声渐渐热闹起来。
阿圆吃了两碗肉,撑得直打嗝,被裴慕青抱去里间歇息了。
冯仁说:“行了,快把咱家那几个小的都叫过来吧。”
冯宁会意,起身去了偏院,不多时便领回来一串小的。
打头的是冯昭的长子冯怀瑾,十二岁,已经抽了条,眉眼像他爹,却比他爹多了几分书卷气。
后面跟着八岁的次子冯怀瑜,七岁的长女冯瑶。
最后是裴慕青和李蓉各抱一个,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只露出两张红扑扑的小脸。
“冯叔。”冯怀瑾领着弟妹规规矩矩地行礼。
冯仁“嗯”了一声,从袖里摸出三个红布包,挨个塞过去:“自己拿着,别学你妹妹。”
冯怀瑾双手接过,道了谢,又捅了捅旁边正盯着红布包傻乐的冯怀瑜:“说话。”
“谢谢冯叔。”冯怀瑜慌忙弯腰,差点把红布包掉进锅子里。
冯瑶还小,躲在冯怀瑾身后,探出半张脸来看冯仁。
“阿瑶。”冯宁把她拉出来,“叔叔给你压岁钱,你不叫个人?”
冯瑶小声叫了句“叔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冯仁也不逗她,把红布包轻轻放进她手心:“跟姐姐们玩去吧。”
三个孩子一窝蜂散到侧厅去了,没一会儿就传出冯怀瑜被冯瑶追着打的哭喊声。
冯玥给冯仁夹了块煮得软烂的萝卜:“你看,家里还是热闹些好。”
“是你热闹,又不是我。”冯仁夹起萝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冯昭捂着腰,斜眼看他:“爷爷,您方才打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个嫌热闹的人。”
“那是因为你该打。”
冯玥给冯昭递了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