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忙迎上去扶他:“相爷,您这是……”
“回府再说。”李林甫低声喝了一句,钻进车里便不再开口。
马车驶出永宁坊,李林甫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死死掐着袖中的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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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走了,冯宁却不急着关门。
“哥,这老狐狸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冯昭突然问:“爷爷呢?”
“爷爷一早出城了,说去终南山看看师父的墓,顺道办点事。
让我告诉你,这两天长安城里若有什么动静,别自己扛,多跟卢大将军通个气。”
冯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知道爷爷的脾气,说走就走,从不跟人商量。
“还有,爷爷走之前留了句话。”冯宁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递到冯昭手里。
冯昭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李瑛必死,莫陷太深。
冯昭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几息,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烧了。
“哥。”冯宁轻声问,“爷爷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想怎么样。”冯昭吹灭烛火,“他只是不想冯家跟着太子一起沉船,但也不会让李林甫好过。”
——
五月。
朝廷对公主实封制度进行了调整,将咸宜公主的实封增至一千户,并确立了以此为标准的制度。
八月。
在洛阳的一次音乐赛会上。
怀州刺史因进献奢靡的“音乐车”而被贬官,而鲁山县令元德秀因简朴爱民获得褒奖。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入了秋。
冯仁回到药王谷。
来到终南山。
原本破旧的道观有了人。
“人还挺多。”
正说着,一名道童拦住他。
“这位客人,请问是来求药还是来看病?”
冯仁道:“祭祀。”
“是大师兄?!”
“你认得我?”
“费道祖说过,若有一青衫人来祭祀,便是我门的大师兄。”
“你叫什么?”冯仁问。
“回大师兄的话,弟子叫清玄。
师祖说了,若见着您,先请您到后山静室歇息,他随后便到。”
冯仁把肩上包袱往上提了提,跟着清玄往里走。
道观比他记忆中大了一倍不止。
三清殿是新翻修的,斗拱飞檐都上了新漆,只是那漆色略艳,少了几分古朴。
两旁的配殿里供着药王孙思邈的塑像,像前香火不断,供桌上摆满了信徒送来的瓜果和药包。
穿过后殿,山路渐窄,两旁的松柏却愈发茂密。
走了约莫一炷香,林间现出几间竹屋,掩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费鸡师站在竹屋前,显然早就得了消息。
“师兄,你回来了。”
“嗯。”冯仁点头:“我这次来,为了祭一下老爷子他们。”
顿了顿:“身体咋样?”
费鸡师一阵苦笑:“不知道,但十几二十年还能凑合。”
“走,去见师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