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站在武将列中,眼皮猛地一跳,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李瑛微微侧过头,望着陆景:“陆御史,孤的东宫里,哪个奴才行凶了?”
陆景不慌不忙道:“回殿下,不是东宫里的奴才,是殿下府中的门客。
此人仗着东宫的名头,在崇仁坊当街行凶,将一百姓活活打死。
死者兄长刘癞,今日就在宫门外,请求殿下还他一个公道!”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李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陆御史,你说孤的门客杀了人。
可有人证?可有物证?可有京兆府的案卷?”
陆景道:“人证已在宫门外,物证京兆府正在勘验。
只是事关东宫,京兆府不敢擅动,才将状子转到了御史台。
臣身为殿中侍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不敢不报。”
“好一个风闻奏事。”
李瑛点了点头,“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孤也问陆御史一句。
你可查过那刘癞子所言是否属实?
你可曾见过那所谓的‘尸首’?
你可曾问过京兆府,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道:“回殿下,臣接到状子后,即刻命人前往京兆府问过。
京兆府确认,崇仁坊确有命案发生,死者在东宫门客常去的一家酒肆外被殴打致死。”
“那便请京兆府的人上殿,当着孤和百官的面,把案卷念一念。”
陆景脸色微变,连忙道:“京兆府的人正在殿外候着,殿下若要传,臣这便请。”
李瑛抬手:“传。”
不多时,京兆府少尹赵德明匆匆上殿,手中捧着案卷。
李瑛问:“赵少尹,这案子你京兆府查了没有?”
赵德明叩首道:“回殿下,崇仁坊确实死了一个泼皮,但经仵作验伤,死于斗殴,并非蓄意谋杀。
况那死者与刘癞子是西市有名的无赖,常以碰瓷讹诈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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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命人将刘癞子暂押,但未动大刑。”
陆景的脸色霎时白了。
“赵少尹,你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德明抬头,一脸正色:“陆御史,下官说的是‘死者身上有伤,死因待查’。
可从未说过此案与东宫有关。
陆御史今日在朝堂上言之凿凿,说有东宫门客行凶,这可不是下官报的。”
冯昭看在眼里,心里已明白,京兆府那边有人先一步动了手。
李瑛道:“陆御史,你可有东宫门客行凶的实证?”
陆景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李瑛又看向赵德明:“赵少尹,京兆府既然接了这案子,便需秉公审理。
孤这东宫里有谁若是犯了法,你尽管来拿。
可若有谁想拿这案子做文章,往孤和东宫身上泼脏水……”
他顿了顿,“孤必不轻饶。”
殿中落针可闻。
陆景的身子晃了晃,终究没撑住,跪下:“臣……臣风闻不实,死罪!”
李瑛没有看他,只对赵德明道:“赵少尹,这案子既已水落石出,便按律办吧。”
赵德明叩首:“臣领命。”
朝会散了。
冯昭刚走出殿门,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冯将军,请留步。”
“李相。”冯昭拱了拱手。
“将军今日在朝上,一句话也没说。”李林甫走到他身旁,“本相倒有些意外。”
冯昭道:“朝中事有朝中规矩,武将不便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