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手上有大量绢帛、又不用拿出去花的人。
他们用绢交税,朝廷收绢俸,铜钱自然就回流到国库去了。
咱家收进来的绢,卖到长安去,供不应求。”
郑安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东家是说,这茶庄还能顺带做点绢帛的买卖?”
“看看再说。”冯仁站起身,整了整袍子,“这种生意,不能做得太急。
太急了,容易得罪同行。
你先去打听打听,南市上哪几家绸缎铺在往外抛陈绢,哪几家在收。”
郑安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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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三年正月。
冯仁启程前往长安。
不为别的,李隆基要来东都大赦天下。
冯仁把阿圆抱到膝上坐了一会儿,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
“阿叔,你要去多久?”
“用不了多久。”冯仁用袖子把她脸上的糖渣擦掉。
“你阿婆和阿娘都在家,你要听她们的话,把猫喂好,把字练好。”
阿圆用力点头,又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阿叔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长安的桂花糕好不好?”
“好。”冯仁笑了,“带两盒。”
冯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没有多问,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递到冯仁手里。
“这是前些日子我让人从长安带来的,里头是太师府旧库的钥匙。
爹在长安,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冯仁接过锦囊,在手里掂了掂,没说什么,揣进了怀里。
冯宁牵了马来,是一匹脚力极好的青骢马,马背上的包袱已经打点好了。
“爷爷,路上若有人盘查,就说是常记茶庄往西边送茶样的。
户帖、路引都在包袱里。”
“倒是周全。”冯仁翻身上马。
“冯昭来信,说秦州那边已经稳住了。
若圣人到洛阳,他兴许能抽身回来一趟。”
冯仁握着缰绳,低头看了她一眼“他在秦州待得越久,根基越稳。别让他急着回。”
冯宁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冯仁没再耽搁,两腿一夹马腹,青骢马便轻快地踏进了晨雾里。
阿圆追到巷口,扯着嗓子喊“阿叔!你记得给阿爹带话,说阿圆想他了!”
冯仁没有回头,只朝身后挥了挥手。
晨雾把一老一小的声音都揉散了。
只剩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一下一下,敲着会节坊寂静的街面。
从洛阳到长安,官道好走,快马两日便到。
冯仁没走那么快,他在路上盘算着李隆基东巡的消息。
圣人要到东都来大赦天下,这不是小事。
大赦之后,朝中会有一番人事变动。
李林甫会不会趁着圣人离京,在长安做些什么?
这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别处时,悄悄地挪动棋盘上的子。
——
第一天夜里,冯仁在陕州歇脚。
驿站的通铺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他靠在最里边的铺位上,听那些人说闲话。
“听说了没有,圣人要到东都来,两京之间的官道都封了一半。
咱们这些走商的,往后怕是要多绕路了。”
“多绕路算什么?我听说东都那边几个坊的房价都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