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爷的美意,我冯子仁记下了。
真要商议,我现可去请老夫人,现如今老夫人就在这里。”
李福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这趟差事十拿九稳。
冯子仁一个旁支子弟,在洛阳经营茶庄,说到底不过是冯家放在地方上的一个管事。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根基?
可对方一句话便把他堵了回来。
李福的腰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老夫人……在洛阳?”
“老主家她身子不好,这些年常在洛阳静养。”
冯仁放下蒲扇,站起身来,“李管事既然来了,总不好不见正主。
稍等,我去请老夫人出来。”
他说着,朝后堂走去。
李福坐在堂上,只觉得后脖颈一阵紧。
他来之前打听过,都说冯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骨大不如前,常年闭门不出。
冯家的产业大多是冯宁在管,洛阳这边不过一个旁支子弟维持。
李福心中翻江倒海之际,后堂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冯玥扶着冯宁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李管事,久等了。”冯玥在主位上坐下,李福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夫人安康。”李福忙不迭地行礼,背弯得比方才深了许多。
“小人李福,在李相爷府上当差。
今日奉相爷之命,来拜会冯东家,不想惊动了老夫人,实在该死。”
“坐吧。”冯玥抬了抬手,“李相爷有心了。
派人来洛阳,还带了这么大一箱子。”
“是,是。”李福擦着额头的汗,“相爷说了,冯家与李家同朝为臣,本该多走动。
只是相爷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便让小人先来拜会,带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打开看看。”冯玥说。
李福愣了一下,连忙招呼随从把箱子抬到堂中央,揭开封条,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码着二十锭银元宝,每锭五十两,总共一千两。
银元宝上面还铺了一层红绸,看着倒是体面。
冯玥扫了一眼,神色淡淡“李相爷好大的手笔。
一千两银子,够在洛阳买半条街了。”
“相爷说,冯家乃国之柱石,老太师虽然仙去,可冯家的体面不能落。
这些小小心意,不过是替相爷表个态度。”
冯玥笑了笑,将茶盏搁在案上“李管事,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得太明白。
可既然你都到洛阳来了,我也不妨直说。”
“老夫人请讲。”
“李相爷在朝中做什么,我管不着。
他想拉拢谁、对付谁,冯家也不掺和。
可有一条,冯家的产业、冯家的人,李相爷最好别碰。”
李福的脸色刷地白了“老夫人,这……这从何说起?”
“从你今日坐在这里说起。”冯玥看着他,“你回去告诉李相爷,冯家不是当年的冯家了。
老太师不在了,朝堂上的事冯家说不上话。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有人觉得冯家好欺负,想拿冯家当软柿子捏……”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冯宁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就让他自己来试试。”
李福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来之前做的所有准备、所有说辞,在这对姑侄面前全被压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