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断你的刀,也能摘你脑袋。
如果不想被灭寨,就滚。”
彭寨主握刀的手腕剧烈地颤抖着,那半截断刀“哐当”一声脱手,砸在他脚下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半截刀,又抬头看了看冯仁,再低头看看刀,再抬头看看冯仁。
“还有问题吗?”冯仁道。
彭寨主骑在矮马上,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好几声,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没……没有……”
“那就滚。从今晚起,石寨子方圆五十里,你的人不许踏进一步。”
彭寨主像是被这一句点醒了魂儿,猛地拨转马头,连句狠话都没敢撂,打马便走。
火光渐远,山林重归寂静。
寨子里的汉子们还站在寨墙上,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变故里回过神来。
直到那干瘦老头颤巍巍地走到冯仁面前,双膝一软,竟要往下跪。
冯仁又扶住了他。
“老丈,别这样。”冯仁扶着他的胳膊,“我路过贵寨,碰上了,便管了。
你这一跪,反倒折我的福气。”
老头被扶起来,“恩公……恩公啊!
要不是您今晚在,这寨子怕是过不了这个坎……”
“过了就过了。”冯仁松开他的胳膊,“老丈,那三十担谷子,既然抬出来了,就分给寨子里的人吧。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老头愣了一下“可那彭寨主……”
“他不敢来了。”冯仁说,“至少今年之内,他不会再敢来。”
“那往后呢?”
“往后嘛……”冯仁嘿嘿笑了笑。
但那眼神,只有那些跟土匪对抗的汉子知道。
那是杀人的眼神,这种眼神,只在那些山鬼眼中。
冯仁坐在寨门旁的石头上,慢慢喝着寨主端来的米酒。
火光已经散了,山鬼退得干干净净。
寨墙上的汉子们陆续下来。
一个个从冯仁面前走过,有人抱拳,有人鞠躬,有人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便匆匆去安抚家人、收拾残局。
李白把长剑收回鞘中,一屁股坐在冯仁旁边的石头上,半天没说话。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方才那一下……教学生行不行?”
冯仁斜了他一眼“哪一下?”
“就……两根手指夹断刀那一下。”
“你做不到很正常。这跟剑术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冯仁抿了口酒,没直接回答。
这石头硬不硬?”
“硬。”
冯仁又用同一根手指在旁边画了一道,这次力道重了些,石头表面陷下去一条深痕。
“同样的手指,同样的石头,为什么第二道比第一道深?”
李白愣了一下“因为……用的力气不同?”
“力气,还有度,还有角度,还有手指触石那一瞬间的劲是怎么走的。”
冯仁把手指收回袖中,“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够夹断一把刀。
真正靠的,是我活了一百多年攒下来的底子。
这东西没法教,也没法传。你练不成。”
次日天色未亮,冯仁和李白便离开了石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