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朱雀大街是不是比咱们锦州的官道宽十倍?
您见过圣人吗?”
冯仁一一答了,语气不紧不慢,说到圣人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远远见过一回。
随后,立马将话头转给李白。
毕竟按现在的身份来说,李白是见到圣人最多的那位。
……
吃过早饭,冯仁把那本小册子给了李客,又亲自示范了一遍穴位按摩的手法。
李客学得认真,拿着册子反复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倒像个刚入塾的学童。
冯仁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教李治批折子的时候,那小子也是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
“冯先生。”李客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这册子上的方子,老夫能用,别人也能用。
老夫想着,让焕儿抄几份,分给镇上的郎中。
咱们锦州潮气重,有这个毛病的人不少。您看……”
“随你。”冯仁摆了摆手,“方子写出来就是给人用的,能多治一个人,便多积一分德。”
李客连连点头,把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朝冯仁深深一揖。
冯仁侧身避开了,他不习惯受这种礼,尤其是从一个给自己立了牌位的人手里。
两人在锦州又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李白每日清晨替他爹敷药按摩。
白天陪着母亲和妹妹说话,傍晚便拎着酒壶敲开冯仁的房门,两人对坐在窗前月下。
一壶酒从满喝到空,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
李白问冯仁,蜀中的山水跟长安比如何;冯仁问他,《蜀道难》后面几句想好了没有。
李白说还没想好,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冯仁说那就慢慢想,好诗不是赶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第三日傍晚,冯仁对李客说他们要走了。
李客没有挽留,只是让陈氏备了一大包干粮和蜀地的土产。
腊肉、花椒、干辣椒、一坛自家酿的米酒,塞了满满一褡裢。
李焕主动替他们把褡裢绑在马上,绑完了退后两步,朝冯仁拱了拱手。
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
李琼站在巷口,朝李白挥手,喊着“大哥记得写信回来”。
陈氏倚着门框,拿袖子擦眼泪。
李客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朝马背上的儿子挥了挥。
李白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好几眼。
直到锦州城的轮廓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回头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冯仁策马与他并辔而行,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在家里待着的。”
“在家中,不如跟着先生。”
不对,李琼是他妹妹,李月圆呢?
冯仁顿了顿“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李白勒住马,转过头来看着冯仁,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先生怎么知道?”
“猜的。”冯仁面不改色,“你方才说三妹李琼许了周家,可你娘只提了一个妹妹。
李家在绵州是大户,你爹那辈兄弟几个?”
“就我爹一个。”李白摇了摇头,“可月圆……身子弱……”
说到这儿,就不再多说什么。
历史上李白确实有个妹妹叫李月圆,不过关于她的记载少得可怜。
而冯仁也只记得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