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李隆基力竭昏倒。
“圣人!”武惠妃上前,“高公公!来人!太医!”
——
洛阳。会节坊。
冯仁的茶庄开了半个多月,生意不温不火。
不是茶叶不好。
郑安进的那批信阳毛尖是今年新茶,芽头肥壮,白毫密布。
泡出来汤色碧绿,回甘悠长。
可会节坊里几十家茶庄,哪家的茶都不差。
常记茶庄的门脸又开在窄巷子里,若不是老主顾,根本找不着门。
郑安有些愁,每天蹲在门口望眼欲穿。
冯仁倒是不急,每天早上泡一壶茶,坐在柜台后面。
偶尔提笔在纸上面圈圈画画。
他脸上的肿已经全消了,露出那张年轻俊秀的脸。
“想不到东家的竟然如此年轻。”郑安夸赞道。
“郑掌柜。”冯仁头也不抬,“三月初那笔碧螺春的进价,比去年涨了两成。
是苏州那边的行情变了,还是换了供货的茶农?”
郑安愣了一下,赶紧从柜子里翻出去年的进货底档,对照着看了一遍。
“回东家,是换了供货商。
去年那家茶农遭了虫害,今年的茶没供上。
新换的这家是吴县的大户,茶叶成色比去年的好,就是价钱硬了些。
老朽想着,常记卖的是中上等的茶,成色差了砸招牌,便做主换了这家。”
“换得好。”冯仁把账本合上,推到郑安面前。
“不过进价涨了两成,柜上的零售价只涨了一成。
这一成的差价,是你从哪儿省出来的?”
郑安又是一愣,随即笑了“东家好眼力。
老朽把码头仓库的租金压了压。
原先那间仓库靠码头太近,船来船往的,潮气重。
老朽换了一间离码头远些的,虽然搬运麻烦了些。
但租金便宜了三成,也干燥,茶叶不容易受潮。
两相抵过,差价就出来了。”
冯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长安的安静是绷着的。
朱雀大街两侧的坊墙高耸,一百零八坊各安其位,坊门一关,便是井井有条的肃穆。
可那种肃穆底下藏着的是权谋、是算计、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互相打量。
他在长安待了近百年,闭着眼都能闻出空气里的味道。
那是一种权力酵的味道,混着檀香、墨汁、铁锈和血。
洛阳不一样。
洛阳的安静是松快的。
街边的茶肆里坐着的不是摇着折扇议论朝政的读书人。
而是挑着担子歇脚的货郎、刚从码头下工的苦力、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的妇人。
他们聊的不是时政,是粮价涨了没、码头上新来了哪家的货船、谁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偶尔有几个穿长衫的商贾模样的人路过,行色匆匆。
手里攥着货单,嘴里念叨的不是“圣人”和“政事堂”,而是“运费”和“交割日期”。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