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冯家在洛阳的产业不是只有茶庄。
丫头把洛阳这边的宅子、铺子、田产全挂在我名下了。
我光是收租、查账、应付官府,就够我忙活一阵子了。
想清静?等把这些理顺了再说。”
袁天罡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说,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起茶来。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开始学着做一个普通人。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去茶庄里转一圈,看看新到的茶叶成色如何,跟郑安聊几句市面上的行情。
然后回到小院里,吃一碗老妈子煮的小米粥,配一碟酱菜。
吃完饭,要么去码头边的茶肆里坐一上午,听南来北往的商贩吹牛聊天。
要么就去洛阳城里的几家冯家铺子转转,把账目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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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圣人已经罢朝三日了,再不上朝,那些奏折堆在政事堂都快堆成山了。”张九龄道。
高力士躬着身子,手里的拂尘换了三回位置,脸上的表情比上回劝圣人别翻墙还为难。
“张相,您当咱家不想劝?
圣人这三日连寝殿的门都没怎么出,膳食原样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
昨儿夜里咱家守在殿外,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凑近了听……
是圣人在自言自语,跟冯太师聊天呢。”
张九龄的脚步顿了一下,手中的笏板微微往下沉了沉。
他沉默片刻,低声问“圣人说了什么?”
“听不太真。”高力士压低声音,“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什么‘老登你倒是清静了’,什么‘朕还没跟你算完账’,还有什么‘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咱家在宫里头伺候了这些年,头一回听圣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像天子念叨臣子,倒像是……”他没把话说完。
张九龄替他说了“像晚辈念叨长辈。”
高力士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宋璟道“还是要让些贴几人去说。”
裴耀卿道“我倒觉得让太子去为好。”
苏无名说“我倒觉得,不如让惠妃娘娘去更好。”
张九龄与裴耀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让太子去劝,是国事。
让惠妃去劝,是家事。
冯仁跟李隆基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止是君臣。
这里头掺着私仇、私恩、私交,掺着李唐皇室五代人的恩恩怨怨。
掺着连史官都不敢往实录上写的那些陈年旧账。
这些东西,太子李瑛说不上话。
他才二十出头,生母赵丽妃早逝,在父皇面前一向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让他去劝圣人节哀,他最多跪在殿门口说一句“父皇保重龙体”,然后就被高力士客客气气地请回去。
可武惠妃不一样。
她是李隆基最宠爱的妃子。
是寿王李琩的生母,是这后宫里唯一敢在李隆基脾气时还端着羹汤往里闯的女人。
更关键的是,她跟冯仁打过交道。
当年她为了给儿子争太子之位,暗中联络朝臣、拉拢宦官,被冯仁设计送入冷宫。
她恨过冯仁,也怕过冯仁,可冯仁死后,她却让人往太师府送了一对白蜡烛。
几人沉默了许久,宋璟开口